第二天一早,林安又站在了那棟老宅門口。
他本來可以等傑克一起,但昨晚回去之後,他越想越不對勁。那棟房子的煞氣太重了,重到他的羅盤直接炸了——這種事在他五十年的人生裡隻發生過三次,上一次還是在僵約世界打將臣分身的時候。
所以他起了個大早,買了個新羅盤,又把自己關在屋裡畫了一遝符,這纔打車過來。
站在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新羅盤看了一眼。指標穩穩地指向宅子,沒有炸——這是個好兆頭。
“行,給麵子。”林安把羅盤收起來,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本·哈蒙,眼睛下麵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他看見林安,愣了一下:“林警官?你怎麼來了?”
“來調查。”林安說,“方便進去嗎?”
本連忙讓開路:“方便方便,請進。”
林安走進客廳,第一眼就看見洛麗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咖啡,但手在抖。她看見林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林警官,又麻煩你了。”
“不麻煩。”林安在她對麵坐下,“昨晚又出事了?”
洛麗點點頭,眼眶紅了:“昨晚……昨晚我看見她了。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她就站在我床邊,一直盯著我看。”
林安沉默了兩秒:“你女兒呢?”
“維奧萊特在樓上,她沒事。”洛麗擦了擦眼角,“但她也不對勁,今天早上起來臉色特別差,問她什麼都不說。”
林安站起來:“我去看看。”
他剛走上樓梯,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他順著走廊往前走,路過書房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書房的門關著,但門縫裡正往外冒白氣。
林安掏出三根香,點上,插在門框上。白氣慢慢收了回去。
他繼續往前走,來到維奧萊特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敲,還是沒人應。
林安皺起眉頭,直接推開門——房間裡空無一人,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飄起來。他快步走到窗前往下看,草地上也沒有人。
“操。”他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掏出符。
剛跑到走廊拐角,他突然停住了。
走廊盡頭,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正站在那裡,背對著他。她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際,白裙子上隱約有暗紅色的汙漬。
林安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走過去。
“喂。”他說。
白裙女人慢慢轉過頭——她沒有臉。
準確地說,她的臉是一片空白,沒有五官,隻有一張光滑的麵板。
林安和她對視了三秒,然後說:“你這臉,整容整過頭了吧?”
白裙女人愣住了。
她已經死了八十年,嚇過無數人,從來沒有人這麼跟她說話。
林安趁她愣神的功夫,從她身邊繞過去,繼續往樓下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對了,你看見一個小姑娘沒有?十五六歲,紫頭髮。”
白裙女人下意識地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謝了。”林安揮揮手,消失在樓梯口。
白裙女人站在原地,臉上——如果那能叫臉的話——第一次出現了迷茫的表情。
林安推開地下室的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他摸出符,唸了個咒,符紙燃起來,照亮了黑暗。
維奧萊特就蹲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林安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嘿。”
維奧萊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她看見林安,愣了一下,然後撲進他懷裡,死死抱住他。
“有東西……有東西在追我……”她哭著說。
林安拍拍她的背:“沒事了,我在呢。”
他一邊安慰維奧萊特,一邊抬頭看了一眼地下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一個穿婚紗的女人正倒掛著,和他們臉對臉。
婚紗女鬼沖他笑了笑。
林安翻了個白眼,用手勢示意她“滾”。
婚紗女鬼撇撇嘴,飄走了。
林安扶著維奧萊特站起來:“走,上去。這地方陰氣重,待久了不好。”
維奧萊特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一步一顫地跟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住了。
“那個……”她指著地下室深處,“那邊有東西。”
林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別管它。”林安說,“先上去。”
他把維奧萊特送到客廳,交給洛麗。洛麗抱著女兒又哭又笑,本在旁邊手足無措,隻會說“沒事了沒事了”。
林安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家三口,突然有點感慨。
他想起僵約世界裡自己認識的那些人,況天佑、馬小玲、求叔……他們也是這樣,明明每天都在和各種妖魔鬼怪打交道,卻還是拚命保護著普通人的生活。
“行了。”他拍拍手,“我下去看看。”
洛麗抬頭看他:“林警官,下麵……”
“沒事。”林安說,“我就看看。”
他再次回到地下室。這次他沒有用符照明,而是直接掏出羅盤。羅盤的指標在瘋狂轉動,最後指向了地下室的深處——那裡有一堵牆。
林安走過去,敲了敲牆。空的。
他掏出符,貼在牆上,唸了個咒。牆上的磚頭開始鬆動,最後“嘩啦”一聲塌了。
牆後麵是一個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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