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在洛杉磯的第一夜睡得不太踏實。
不是因為他認床——他穿越過兩次,睡過殭屍窩旁邊的破廟,住過馬小玲家樓下的出租屋,甚至還在一口棺材裡湊合過一宿。床硬不硬對他來說早就不重要了。
問題是窗外的那些“鄰居”太熱情。
第一個來的是花襯衫男鬼。他飄進來的時候林安剛閉上眼睛,然後就感覺到床邊蹲著個東西。睜眼一看,那哥們正用他歪著的腦袋盯著自己,脖子上的勒痕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睡不著?”男鬼問。
林安看了他三秒:“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不知道,死了之後就不太在意時間了。”男鬼誠實地回答,“我就是想問問,你那香還有嗎?挺好抽的。”
林安從床頭櫃摸出三根香,點上,插在窗檯的花盆裡。男鬼湊過去吸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謝了啊。”他說,“我叫查理,死之前是個修空調的。有事兒招呼。”
然後他飄走了。
第二個來的是個老太太,穿著碎花睡衣,頭髮花白,看起來挺慈祥。她飄進來的時候林安正打算重新入睡,結果她就那麼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盯著他看。
“大娘,有事兒?”林安問。
老太太慢悠悠地說:“我兒子住樓下,他每天半夜打遊戲,吵得我睡不著。你能不能說他說?”
林安:“……您都死了還怕吵?”
老太太:“死了也得睡覺啊。”
林安給她上了一炷香,好說歹說把她勸走了。
第三個來的是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抱著個皮球。他飄進來的時候林安已經放棄了睡覺的打算,乾脆坐起來等著。
“叔叔,你能陪我玩嗎?”小男孩問。
林安看著他:“你叫什麼?”
“湯姆。”
“湯姆,現在淩晨兩點,你該睡覺了。”
“我睡不著。”
林安想了想,從包裡摸出一張符,疊成一個小紙鶴,吹了口氣。紙鶴活了,在房間裡飛了一圈,落在湯姆手上。
湯姆眼睛亮了:“哇!”
“拿去玩吧。”林安說,“別打擾我睡覺。”
湯姆捧著紙鶴飄走了,臉上笑開了花。
林安終於在天快亮的時候睡著了。
早上七點,鬧鐘響了。
林安睜開眼睛,發現床頭櫃上堆著一堆東西——一根羽毛、一個貝殼、一枚生鏽的硬幣、半截口紅,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寫著:“謝謝你的香,這是禮物。——查理”
林安看著那堆“禮物”,沉默了三秒。
“……行吧。”他把東西收進抽屜,起床洗漱。
八點整,他出現在洛杉磯警察局門口。
傑克已經在等他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看見他就遞過來一杯:“新人,昨晚睡得好嗎?”
林安接過咖啡,想了想:“還行。”
“那就好。”傑克一口喝掉半杯,“今天有的忙了。早上剛接到一通報警電話,說是有棟房子鬧鬼,讓咱們去看看。”
林安喝咖啡的動作頓了一下:“鬧鬼?”
“對。”傑克翻了個白眼,“又是老房子幻覺。這地方的人就喜歡大驚小怪,聽見點動靜就說是鬼。走吧,去看看。”
他轉身往警車走,沒注意到林安的眼神變了。
林安放下咖啡,從口袋裡掏出羅盤。羅盤的指標正在緩慢轉動,最後指向了東南方向。
“有意思。”他小聲說。
警車在洛杉磯的街道上穿行,最後停在一棟老宅前麵。
林安看著那棟宅子,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一棟維多利亞風格的建築,和周圍的現代化住宅格格不入。外牆是灰白色的,有些地方的油漆已經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木板。二樓有一扇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起,像是什麼東西在招手。整個房子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陰影裡,明明是上午十點,陽光卻照不進它的院子。
傑克已經下車了,站在門口東張西望:“這房子看起來是有點舊,但鬧鬼?扯淡。”
林安沒說話。他掏出羅盤看了一眼——指標在瘋狂轉動,最後“啪”的一聲炸了。
“……好傢夥。”他把炸碎的羅盤收進口袋,“這煞氣比我還重。”
傑克回頭:“你說什麼?”
“沒什麼。”林安走過去,“進去看看。”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頭髮有點亂,眼睛下麵有很重的黑眼圈,看起來好幾天沒睡好。他看見傑克和林安的警徽,明顯鬆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你們終於來了。”他說,“我叫本·哈蒙,是我報的警。”
傑克拿出筆記本:“說說情況。”
本把他們讓進屋裡,一邊走一邊說:“我們一家三口上個月搬進來的,我老婆薇薇安,我女兒維奧萊特。剛搬進來那幾天還好,後來就……”
他頓住了。
林安替他說完:“就開始有怪聲,半夜有人走動,東西莫名其妙移位,有時候還能看見人影。”
本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林安沒回答,他正在打量客廳。
客廳很大,裝修是那種老派的風格,壁爐上掛著幾幅畫,沙發是老式的布藝沙發,茶幾上擺著沒喝完的咖啡。從表麵看,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客廳。
但林安看見的是別的東西——
壁爐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老頭,正盯著他們看。
樓梯扶手上坐著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手裡抱著一個布娃娃。
二樓的走廊上,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正緩緩飄過。
客廳角落裡還蹲著一個人——不對,不是人,是一個渾身焦黑的……東西。
傑克還在和本說話,什麼都沒發現。但林安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十幾道視線,全都落在他身上。
“我先四處看看。”林安說。
傑克點點頭:“去吧,別碰東西。”
林安穿過客廳,往樓上走。路過壁爐的時候,那個黑西裝老頭開口了:“新來的警察?這年頭警察還管這種事兒?”
林安腳步不停,但壓低聲音回了一句:“管不管的,先看看情況。”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飄在他旁邊,跟著他上樓:“你能看見我?”
“能。”
“那你得小心點,這房子裡有十幾個我們這樣的,有些不太好說話。”
林安點點頭,繼續往上走。
二樓有三個房間,主臥、次臥和一個小書房。主臥的門開著,裡麵傳來女人說話的聲音。林安敲了敲門,走進去。
一個女人坐在床邊,四十歲左右,和本一樣,也有很重的黑眼圈。她正在打電話,看見林安進來,匆匆說了幾句就掛了。
“你是警察?”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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