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洛杉磯灰濛濛的天空。
他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像一條蜿蜒的蛇。窗外傳來警笛聲,遠處有人在喊叫,樓下有輛車“砰”地關上門。他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身體,但周圍的一切都不對勁。
“操。”他說。
三秒鐘前,他還在《我和殭屍有個約會》的世界裡,剛參加完況天佑和馬小玲的婚禮。那場婚禮辦得挺熱鬧,求叔喝多了,抓著林安的手非要給他介紹物件,說什麼“你也該成家了,別老跟著我們這幫老傢夥混”。林安樂嗬嗬地應付著,心想終於能消停幾天了。他在那個世界活了五十年——不對,按穿越者的演演演算法,他實際年齡,才二十八。五十年裡他跟著求叔學茅山道術,幫況天佑打過殭屍,陪馬小玲抓過女鬼,甚至還在女媧滅世那會兒拚過命。最後命運被打敗了,永恆國度的飛船來了又走了,他想,這下總該退休了吧?
然後他睜眼,看見了洛杉磯。
“穿越就穿越,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林安對著天花板說。
沒人理他。
床頭櫃上放著一份檔案,洛杉磯警察局的錄用通知書,上麵貼著他的照片,名字寫著“林安”,職位是“重案組巡警”。旁邊還有一張工作證,有效期從今天開始。
林安拿起工作證看了看,又看了看窗外那個巨大的好萊塢標誌,沉默了三秒。
“行吧。”他說,“就當出差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一米八的身高,二百二十斤的體重,看起來精悍結實,但他自己知道,這副身體裡藏著什麼——隻要他願意,請神上身之後他能長到兩米零二,體重翻倍,全是爆發性肌肉。這是他在僵約世界練出來的本事,茅山道術加體術雙修,物理超度和法術驅魔兩手抓。
“先看看這世界什麼情況。”林安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愣住了。
街上飄著一個鬼。
不是那種半透明的、若隱若現的鬼,而是實打實的、大白天的、就這麼飄在馬路中間的鬼。那是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腦袋歪著,脖子上一道明顯的勒痕,正茫然地看著來往的車輛。
林安眨了眨眼。
鬼轉過頭,看見他,也眨了眨眼。
“你能看見我?”鬼問。
林安沉默了一秒,然後掏出三根香,點上,插在窗台上。
“抽根煙?”他說,“我們茅山的規矩,見鬼先敬香。”
鬼愣住。
馬路對麵,另一個鬼飄過來,是個穿婚紗的女人,手裡捧著一束枯萎的玫瑰。她看著林安窗台上的香,吸了一口,眼睛亮了。
“臥槽,這是什麼味兒?”婚紗女鬼說,“我從來沒聞過這麼好聞的味道!比菊花香多了!而且還有飽腹感!我感覺我已經餓了好幾個世紀!”
嗯,西方人不燒香,隻給死人獻花。
林安:“檀香。你們鬼魂屆的星巴克。”
花襯衫男鬼也湊過來吸了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很快,第三個鬼飄過來了,第四個,第五個……林安數了數,就這一條街上,至少有十七八個鬼在遊盪。
“你們這……”林安指著街上,“平時都這樣?”
“對啊。”婚紗女鬼理所當然地說,“洛杉磯嘛,鬼口密度大。你從哪兒來?”
“中國。”
“中國鬼多嗎?”
“多,但沒你們這兒亂。”林安看著一個鬼直接穿進路邊的便利店,拿了瓶酒又穿出來,感慨道,“我們那兒的鬼,規矩多,不敢這麼囂張。”
花襯衫男鬼嘆了口氣:“這兒沒人管。警察看不見我們,驅魔師忙不過來,我們就自己過自己的。”
林安默默記下這個情報。他剛想再問點什麼,樓下傳來一聲大喊:“林安!新來的!上班了!”
他低頭一看,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警車旁邊,正沖他揮手。
“來了。”林安把香收了,對著窗外的鬼群說,“各位,我先上班,晚上再聊。”
鬼群齊刷刷揮手:“拜拜!”
林安下樓,中年警察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傑克,重案組的,以後帶你。”
林安握住他的手:“林安。”
傑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警察,頭髮花白,啤酒肚微微凸起,眼神裡透著點疲憊。他一邊開車一邊給林安介紹情況:“新人,洛杉磯的案子可不比你們中國。這兒什麼都可能發生,槍擊、搶劫、黑幫火併,有時候還有變態殺人狂。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林安看著窗外飄過的一個女鬼,淡定地點頭:“確實,挺熱鬧的。”
傑克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繼續絮叨:“今天先帶你去熟悉一下轄區。咱們負責的是市中心這片,治安不太好,但習慣了就好。”
警車拐進一條老街,兩邊是破舊的公寓樓,牆上塗滿塗鴉。林安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不是手機,是他隨身帶的羅盤。他從口袋裡掏出來一看,指標正瘋狂轉動,最後指向街角的一棟老宅。
那棟宅子和其他建築格格不入,像是從十九世紀穿越過來的,門口的鐵門銹跡斑斑,二樓的窗戶黑洞洞的,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林安眯起眼。
宅子的二樓,一個穿白裙的女人正站在窗邊,死死盯著他們。不,不是女人,是鬼。她臉上有道猙獰的傷口,血順著下巴滴下來,但她的眼神不是仇恨,而是……
“傑克。”林安說,“那棟房子是什麼?”
傑克瞥了一眼:“哦,那個啊。老宅子,聽說鬧鬼,但沒人管。怎麼了?”
“鬧鬼?”林安重複了一遍。
“對,有幾十年了吧。好多住戶都說看見白衣女人,後來就沒人敢住了,一直空著。”傑克聳聳肩,“也就是個都市傳說,別當真。”
林安看著那個白衣女鬼,女鬼也看著他。
“我懂。”他說。
警車繼續往前開,林安回頭看那棟宅子,白衣女鬼還站在窗邊,目送他遠去。
上午的巡邏沒什麼特別的事。傑克帶他熟悉了幾個街區,介紹了幾個同事,還在一家快餐店吃了午飯。林安一邊啃漢堡一邊觀察周圍的鬼魂——快餐店裡就有一個,是個胖胖的黑人老頭,正盯著別人的漢堡流口水。
“你們這兒,有沒有那種專門處理……特殊案件的部門?”林安試探著問。
傑克嚼著薯條:“特殊案件?什麼算特殊?”
“就是那種,不太正常的,比如……鬧鬼的。”
傑克笑了:“新人,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洛杉磯每年那麼多命案,正常案子都處理不完,誰管鬧不鬧鬼?”
林安點點頭,沒再問。
下午三點,對講機突然響了:“傑克,有新案子,市中心第十三街,一棟老宅,報警說有人失蹤。”
傑克放下咖啡杯,啟動警車:“走吧,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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