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啟動的那一刻,整個客廳的溫度驟降了十度不止。
傑克蹲在門外,透過門縫往裡看,看見林安盤腿坐在客廳中央,周圍插滿了蠟燭,地上鋪滿了符紙,那些紅線綳得緊緊的,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麵。
那些紅線圍成的圈裡,開始出現東西。
一開始隻是淡淡的影子,像霧氣一樣飄忽不定。然後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實,最後凝聚成一個個人的形狀——有的穿婚紗,有的穿西裝,有的抱著娃娃,有的渾身焦黑,有的沒有臉……
傑克數了數,數到二十就數不下去了,手抖得厲害。
“三十七個。”他喃喃道,“真他媽有三十七個。”
客廳裡,三十七個鬼魂把林安圍在中間,有的飄著,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倒掛在天花板上——那個穿婚紗的女人就是倒掛著的,臉對著林安,笑得詭異。
林安抬頭看了她一眼:“你能不能正過來?我看著難受。”
艾米莉亞愣了一下,然後乖乖正過來,飄在半空。
鬼魂們開始說話了。
不是一個人說,是所有人一起說。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喊冤,有的罵人,有的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三十七個聲音混在一起,像一群烏鴉在叫。
林安皺起眉頭。
“停。”
鬼魂們沒停。
林安提高了聲音:“我說——停!”
這一聲他用上了茅山的“鎮魂咒”,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鎚子一樣敲在鬼魂們的魂體上。三十七個鬼魂同時閉嘴,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
林安掏了掏耳朵。
“一個一個來。”他說,“排隊。”
鬼魂們麵麵相覷。
“排隊聽不懂?”林安指了指艾米莉亞,“你,第一個。其他人往後站。”
艾米莉亞飄過來,在離林安一米的地方停住。
“名字?”
“艾米莉亞,1892年死的。”
“死因?”
“被勒死的。”艾米莉亞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結婚那天,新郎沒來,來的是殺手。”
林安在攤開的檔案本上記了一筆:“艾米莉亞,勒死,1892。執念?”
艾米莉亞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想知道,他那天為什麼沒來。”
林安抬頭看她:“那個新郎?”
艾米莉亞點點頭。
林安想了想,說:“我幫你查。查到了告訴你。下一個。”
艾米莉亞飄到一邊,喬治飄過來。
“喬治·米勒,1923年死的。”
“死因?”
“被我老婆的情夫殺了。”喬治挺了挺胸,努力維持紳士風度,“埋在後院,後來房子擴建,又被挖出來了。”
林安記下:“執念?”
喬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老婆後來改嫁了,過得挺好。我想通了,不恨她了。我就想……讓她知道,我不怪她。”
林安點點頭:“行,我幫你轉達。下一個。”
瑪麗抱著娃娃飄過來,小小的臉上帶著緊張。
“瑪麗,七歲,1956年死的。”
“死因?”
瑪麗低下頭:“我媽媽殺了我,然後自殺了。”
林安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這個小女孩,語氣柔和了一些:“執念?”
瑪麗抬起頭,眼眶裡含著淚:“我想我媽媽。她也在投胎的路上等我嗎?”
林安點點頭:“會的。等我把你們一起送走,你就能見到她了。”
瑪麗笑了。
接下來是那個無臉女人。她飄過來的時候,周圍的鬼魂都往後退了退。
“名字?”
無臉女人沒說話,隻是用手指在空中寫了幾個字:我叫艾米莉·懷特,1935年死的。
“死因?”
她又寫:毀容後自殺。
林安看著那幾個字,沉默了幾秒。
“執念?”
艾米莉停頓了很久,然後慢慢寫道:我想知道,我毀容之後,他還愛我嗎?
林安問:“他是誰?”
艾米莉寫道:我丈夫。我死的那天,他不在家。
林安點點頭:“我幫你查。”
艾米莉飄到一邊,那個渾身焦黑的女人飄過來。
“艾格尼絲·米勒,1988年燒死的。”
林安抬頭看她:“你是洛琳的母親?”
艾格尼絲點點頭:“我女兒嫁給了拉裡,那個男人在外麵有人。我女兒傷心,喝了酒,把房子點著了。我去救她,沒救成,一起燒死了。”
林安記下:“執念?”
艾格尼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告訴拉裡,我不怪他了。讓他好好活著。”
林安點頭:“行,我幫你轉達。”
一個接一個,鬼魂們排隊上來登記。
有1925年墜樓死的艾米莉,有1943年失蹤的流浪漢,有1967年被殺的租客,有1975年煤氣中毒的瓊斯夫婦,有1988年燒死的洛琳,有1994年自殺的泰特……
林安一個一個問,一個一個記。
有的執念很簡單——想見親人最後一麵,想讓人知道自己死在這裡,想知道某個牽掛的人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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