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說：乖
週二。
早上七點四十一分。
蘇辰站在教室門口。
戶塚看見他，低了下頭。
木下連看都沒看，椅子往窗戶方向挪了一截。
蘇辰走進去。
課桌擦過了。
濕痕還沒幹透，從左上角到右下角，一個方向。
桌肚裡的課本重新碼過，按今天課表排列。
第一節現代文豎在最前麵，夾了張裁過的白紙當書籤。
上麵一行字：
“第三段第二行有個詞你上次讀錯了。標了注音。”
筆跡是加藤惠的。
抽屜最裡麵多了個透明檔案袋，裝著他上週落在侍奉部的列印材料，按頁碼排好，右上角用粉色回形針別住。
他以前用銀色的。
封口處夾了張紙片：
“這幾張上週四落在侍奉部了。以後外套口袋記得拉拉鏈。”
身後有人進門。
腳步聲輕。
他沒回頭。
加藤惠從他左手邊走過去。
沒看他。
坐下。
早自習鈴響了。
蘇辰攤開現代文課本。
注音戳在眼睛裡。
他拿橡皮擦掉。
翻到下一頁。
下一頁也有。
再翻。
每一頁。
課文裡他可能讀錯、寫錯、記混的字詞，全標了。
翻到最後一頁，頁尾角落極小的字：
“我把整本都標了。你要是不想看可以擦掉。橡皮在筆袋第二格。”
他拉開筆袋。
第二格。
一塊新橡皮，包裝沒拆。
舊的那塊沒扔，缺了角，擱在第三格。
新舊並排。
跟衛生間那瓶洗手液一樣。
不扔。
存檔。
第一節課下課。
他剛站起來，加藤惠已經在他桌前了。
手裡一塊灰色抹布疊成四方塊，正擦桌麵。
“你幹什麼。”
“你桌上有灰。”
“上課前擦過。”
“那是早上擦的。粉筆灰從黑板往這邊飄。你坐第三排靠窗。”
“加藤。你不用擦。”
“已經擦完了。”
她把抹布對摺塞進裙子口袋，彎腰把他椅子上的坐墊正了正。
“坐墊歪了。你坐的時候往左偏。”
“加藤。”
“嗯。”
“都別弄了。課本也別標。桌子也別擦。坐墊也別放。”
“坐墊是昨天你在診所坐了四十分鐘，出來的時候一直揉腰。”
蘇辰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揉腰。”
加藤惠把他桌角一本歪掉的練習冊推正。
“猜的。”
“你每次都說猜的。”
“因為你太好猜了。”
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午休。
教室走了大半人。
蘇辰趴在桌上沒動。
有人在旁邊坐下了。
椅子腿蹭地板。
“你沒吃早飯。”
“吃了。”
“沒吃。你今天七點二十二出門，到學校最快三十八分鐘。中間沒有時間買早飯。”
蘇辰抬頭。
加藤惠坐在旁邊空位上。
桌麵放了便利店袋子。
兩個飯糰。
一盒牛奶。
吸管已經插好。
“你怎麼知道我七點二十二出門。”
“你下樓的腳步聲。”
她拆著飯糰包裝，塑料膜沿虛線撕，海苔沒碎。
“三零五的門正對樓梯間。隔音不好。”
“你故意挑的那間房。”
加藤惠把飯糰推到他麵前。
“吃飯。”
“我問你話。”
“吃完再問。”
蘇辰沒動。
加藤惠看了他三秒，把牛奶盒也推過來。
吸管對著他。
“蘇辰。你上週發燒之後沒好好吃東西。週日一整天隻喝了半碗粥。昨天去診所什麼都沒吃。晚上在saize點了杯冰可樂。可樂不是飯。你的胃已經空了將近二十個小時。”
“你連我喝了幾口粥都記著。”
“半碗。你喝到一半放下了。勺子擱在碗沿上。粥涼了你也沒再端。”
蘇辰拿起飯糰。
咬了一口。
梅子味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梅子。”
“你便利店積分卡的消費記錄。梅子最多。第二是昆布。”
“你看過我積分卡。”
“上週你外套搭在侍奉部椅子上。卡掉出來。我撿了。還在你筆袋第一格。”
蘇辰拉開筆袋。
第一格。
積分卡在。
他之前根本沒注意過。
安靜了一會兒。
“蘇辰。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她視線落在他脖子上。
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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