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們隻是沒有安全感而已
週一。
下午四點。
蘇辰從診所出來，拐進便利店買了罐無糖美式。
收銀台的女店員掃了他一眼：
“先生，脖子紅了。”
“圍巾勒的。”
“那要不——”
“晚上降溫。”
話出口他自己頓了一下。
這句話不是他的。
拉開拉環灌了一口，苦得發澀。
手機響了，比企穀。
“你今天去淺井了？”
“嗯。”
“一個人？”
他沒回這條。
比企穀又發過來：
“我路過你家樓下，三樓陽台有個人往下看。白襯衫。”
“那是鄰居。”
“你家三樓那戶上個月還掛著空室招租。”
蘇辰揣上手機。
走了兩步又掏出來——比企穀約他七點去薩莉亞坐坐。
他應了。
通知欄裡加藤惠的對話方塊乾乾淨淨，末尾還停在那句“圍巾別摘。晚上降溫。” 回到公寓樓下，他抬頭掃了眼三樓。
上午陽台晾著的帆布鞋收走了，窗簾拉得嚴實。
上四樓。
門口地墊擱著個超市塑料袋——一盒雞蛋、一袋切好的蔥花、一盒嫩豆腐。
沒附紙條。
他拎進去。
廚房裡，水壺挪到了灶台左邊。
他習慣放右邊。
搬回去。
開櫥櫃拿杯子，順序也不對了：白瓷杯被推到最左，右邊多出兩隻——一隻深藍馬克杯，一隻透明玻璃杯。
深藍那隻是詩羽用過的。
透明的沒見過，翻過來看，杯底貼了一小條標籤紙，白底藍框，診所列印常用的那種。
上麵什麼都沒寫。
他把兩隻杯子擱到灶台上。
冰箱門拉開，魚湯還在，旁邊加了一盒水果，保鮮膜上用記號筆標著今天日期。
關上冰箱。
他站在廚房中間，水壺燒開了，蒸汽直往上竄。
淺井的話還在腦子裡繞。
“你的邊界感在退化。有人說六度你就圍圍巾，實際十一度，你不核實。”
低頭看鞋。
雙環結，兩個環一樣大，勒得很緊。
他蹲下去解掉，重新係成蝴蝶結。
歪的，右邊長左邊短。
他以前一直係成這樣。
手機震。
霞之丘詩羽。
“葯拿到了？”
“拿了。”
“幾天的量。”
他刪掉打到一半的回復，重新敲：
“你怎麼知道我去拿葯了。”
隔了二十來秒。
“你每次從診所出來都去便利店買咖啡。無糖美式。今天四點十三分你在東二丁目那家結的賬。”
“你怎麼知道幾點幾分。”
“猜的。猜錯了嗎。”
他盯著那個問號看了一會兒。
沒回。
把手機翻過去扣上。
六點四十齣門。
鞋帶是自己係的，蝴蝶結，歪的。
下樓路過三樓，三零五房門關著，門口擺了雙粉白條紋的拖鞋，門縫下麵漏著燈光。
他腳步快了些。
七點零三，薩莉亞。
比企穀已經到了，靠窗的老位置，麵前擱著杯黑咖啡。
蘇辰坐下點了杯可樂。
“診所怎麼說。”
“開了葯，加了安定，小劑量。”
“你覺得自己需要安定？”
蘇辰用吸管攪冰塊。
“淺井說我的資訊來源被替換了。有人告訴我六度我就圍圍巾，實際十一度。”
“所以你現在還圍著。”
蘇辰的手碰了碰圍巾。
“晚上確實會降溫。”
“你查了嗎。”
沒接話。
比企穀嘆了口氣。
“你今天出門鞋帶誰係的。”
“我自己係的。”
“今天是。昨天呢？上週呢？”
比企穀往前探身，“你早上穿鞋，有多少次是直接蹬進去的——因為鞋帶已經替你係好了。”
蘇辰端可樂的手停住。
“你別這麼問。”
“為什麼。”
“你這麼問法，好像她們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
“沒有嗎？”
“她們隻是……缺乏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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