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再不看，我就當著她們兩個的麵念出來
週六。
上午。
蘇辰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醒的。
先聽見水聲，很遠，像隔了牆。
然後鼻子裡鑽進粥的味道，淡淡的。
額頭上貼著涼東西，疊得方方正正，角對角。
他動了一下手指。
被子掖得很緊，兩側壓得嚴實，手臂貼著身側，像被人擺過姿勢。
睜開眼。
窗簾拉著，一道光從縫隙切進來，落在床尾。
臥室門虛掩著。
他側過頭。
床頭櫃上兩個碗——白粥一碗，湯一碗。
粥碗底下墊了兩層紙巾。
湯碗什麼都沒墊。
水杯滿的。
退燒藥鋁板少了兩粒。
枕頭旁邊卷著一條幹毛巾。
卷法他認得。
加藤惠疊的。
她疊毛巾有強迫症，四角對齊，卷三圈半，尾巴塞進去。
手機在枕頭左邊。
螢幕朝下。
不是他放的。
他撐胳膊想坐起來，撐了兩下，勉強靠上床頭。
後背的T恤換過了。
他出門穿的灰色那件，現在是白色。
領口標籤的線頭剪了。
也是加藤惠的毛病，嫌線頭紮脖子。
什麼時候換的。
他低頭看手背。
昨天畫的圓珠筆記號洇成一團藍，有人擦過，沒擦乾淨。
門推開了。
加藤惠端著杯水進來。
看到他坐著，腳步頓了一下。
“醒了。”
“嗯。”
“頭還疼？”
“好點了。”
她放下水杯，手背貼上他額頭。
涼的。
他縮了下。
“退了一點。量一下。”
掏出體溫計遞過來。
蘇辰接了，夾上。
加藤惠沒走。
站在床邊看他。
她穿著他的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下擺長得蓋過大腿。
領口歪著。
“你穿我衣服。”
“我外套昨晚淋濕了。晾陽台上，沒幹。”
“睡了嗎。”
“摺疊床。五個小時。”
蘇辰沒再問。
“詩羽和雪之下呢。”
“客廳。霞之丘學姐九點過來的，用鑰匙。雪之下同學九點半，按的門鈴。”
蘇辰閉了下眼。
“你都在。”
“我一直在。”
“……衣服也是你換的。”
“淩晨三點。你出了很多汗。”
他喉結動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你在燒。不知道正常。”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
像在念天氣預報。
門口有動靜。
詩羽靠在門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醒了？”
“嗯。”
“葯吃了，粥沒喝，湯也沒喝。”
“我剛醒。”
詩羽走進來。
加藤惠沒讓位。
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床兩邊。
“體溫多少。”
詩羽問。
“三十七度八。”
加藤惠答。
詩羽看蘇辰：
“你自己說。”
蘇辰抽出體溫計。
三十七度七。
“三十七度七。”
“她說三十七度八。”
“手測有誤差。”
加藤惠說。
“所以纔要體溫計。”
詩羽說。
兩個人的視線在他頭頂交了一下。
雪乃出現在門口。
手裡端著方盤，上麵是熱過的粥，撒了新蔥花。
“先喝粥。”
“我——”
“先喝粥。”
她走進來了。
臥室十二平米。
一張床，一個櫃子，一把椅子。
現在站了三個人。
加藤惠在左。
詩羽在右。
雪乃在床尾。
三個人都看著他。
蘇辰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不是發燒悶的，是另一種東西。
目光往哪兒擱都不對。
“我自己喝。”
沒人遞碗。
“粥還燙，等兩分鐘。”
加藤惠說。
“不燙。保溫檔控溫的，四十三度。”
詩羽看她一眼：
“你控溫控到四十三度。”
“電磁爐保溫檔。偏差正負一度。”
雪乃把方盤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把魚湯碗往邊上挪了挪。
加藤惠看著那個動作：
“魚湯等他退到三十七度五再喝。”
“我知道。我沒讓他現在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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