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沒出去過
週六。
上午九點四十一分。
臥室安靜了兩分鐘。
蘇辰被詩羽扶回枕頭上之後沒再說話。
眼睛閉著，呼吸粗但勻。
手機被雪乃翻過去扣在地板上。
詩羽蹲在床邊。
雪乃站在床尾。
誰都沒去撿門縫底下那張紙條。
雪乃走過去。
彎腰。
撿起來。
圓珠筆。
力道均勻，橫平豎直。
“魚湯第十四分鐘了。再不關火山藥會煮爛。”
雪乃捏著紙條邊緣。
詩羽走過來看了一眼。
兩人對視。
雪乃轉身去廚房。
鍋蓋掀開，山藥片邊緣已經有點透了，魚塊還好，沒散。
她關火，拿湯碗舀了兩勺。
詩羽跟進來。
“她在外麵。”
“她能看到廚房的火開了多久。”
雪乃把碗擱在檯麵上。
“廚房窗戶對著走廊。走廊盡頭有個窗戶的反光麵。”
詩羽看向廚房那扇半開的窗。
兩個人沒再說。
雪乃拉開灶台下麵第二個抽屜找托盤。
沒有托盤。
一個淺底木質方盤，邊角磨圓了，底部貼著標籤。
“右上角有個缺口，端的時候小心。——惠”
雪乃的手指停在標籤上。
右上角。
果然有個米粒大的缺口。
方盤上一層薄薄的水漬。
今天的。
她把湯碗放上去，端進臥室。
詩羽坐在床邊椅子上。
蘇辰沒動。
額頭上的毛巾歪了，詩羽重新疊了一下蓋回去。
雪乃把方盤擱在床頭櫃上。
挪開水杯和退燒藥。
手指碰到床頭櫃角上一樣東西。
一個發圈。
黑色。
細款。
蘇辰是男的。
雪乃看了一眼。
放回去。
詩羽也看到了。
也沒說話。
廚房方向傳來聲響。
篤、篤、篤。
節奏均勻。
刀切東西的聲音。
雪乃先動的。
詩羽跟在後麵。
廚房燈亮著。
灶台前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她們。
白色襯衫。
袖子捲到手肘上方，下擺垂到大腿中段。
領口歪了，露出右邊鎖骨。
蘇辰的襯衫。
陽台晾衣架最裡麵那件。
加藤惠在切蔥花。
左手按著蔥管，刀刃落下去，不快不慢。
蔥花碎得均勻。
灶台另一側電磁爐上，一個小奶鍋溫著東西。
鍋裡是水。
水麵上擱著瓷碗，碗裡是白粥。
隔水溫熱。
粥麵上那層薄膜凝了又化了。
煮好很久了。
一直在保溫。
加藤惠切完最後一刀。
蔥花攏到刀麵上，撒進粥碗。
她轉過身。
“蘇辰同學醒了嗎？”
聲音和平時一樣。
“溫度剛好哦。”
詩羽的後肩磕到門框上。
雪乃站在原地。
加藤惠端著粥碗從她們中間穿過去。
襯衫下擺蹭過雪乃的手背。
洗衣液味道。
蘇辰用的那種。
雪乃的手指縮了一下。
加藤惠走進臥室。
把粥碗放在床頭櫃上。
挪開了雪乃的魚湯。
動作很輕。
她坐到床邊。
彎腰，手背貼上蘇辰額頭。
“三十八度二。比剛才退了一點。”
她從襯衫口袋裡掏出紙巾，擦蘇辰額頭上的汗。
沿著髮際線，從左到右。
詩羽開口了。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加藤惠沒回頭。
“我沒出去過。”
三個字把詩羽釘在門口。
“紙條上寫的——‘我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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