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係統多了一行我看不懂的字
午休結束的鈴聲響了之後,詩羽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蘇辰跟著站起來,《戰後日本經濟結構變遷》被他放回了書架上,位置插得很正,比旁邊那些歪七扭八的書規矩多了。
“你下午有課?”
他問。
“最後一節自習。”
“那你打算——”
“天台。”
蘇辰頓了一下。
詩羽已經走出了書架的通道,步子不快,校服裙擺擦過書架轉角的木板。
她沒回頭,聲音從前麵飄過來。
“別誤會。我去寫稿。那裡安靜。”
蘇辰跟在後麵出了圖書館,兩個人在二樓走廊分開。
詩羽往左,蘇辰往右。
他回了教室。
下午的課沒什麼需要費腦子的地方。
穿越前學過一遍的東西,再聽一次隻剩下確認記憶的功能。
最後一節自習課開始的時候,蘇辰在座位上坐了大概十分鐘。
加藤惠坐在他前排,頭也沒回過一次。
她在做物理作業,右手的鉛筆動得很穩,沒有一點猶豫的停頓。
蘇辰站起來,跟值日班長說了句去廁所,然後出了教室。
沒去廁所。
上樓。
天台的門還是沒鎖。
推開的時候鉸鏈響了一下,跟昨天一個調子。
詩羽在。
這次沒站在護欄邊上。
她坐在水箱旁邊的地麵上,膝蓋彎著,筆記本攤在大腿上,鋼筆在動。
手腕翻轉的弧度很小,寫字速度不算快,但沒有停。
蘇辰走過去的腳步聲她聽見了,頭都沒抬。
“自習課不上?”
“你不也沒上。”
“我是三年級。自習課出勤率彈性管理。”
“我去廁所。”
“你從廁所走到天台?你的膀胱有導航功能?”
蘇辰沒接話。
他走到老位置——昨天靠著的那麵牆根底下,坐下來。
風比昨天大一點。
五點的陽光已經開始發紅了,斜著切進天台,把水箱的影子拉得很長。
詩羽寫了大概十分鐘。
蘇辰什麼都沒幹,就坐著,偶爾看看天,偶爾看看遠處的校舍屋頂。
“不看書了?”
詩羽的筆沒停,嘴在動。
“圖書館的書沒帶上來。”
“你連自己的課本都不看?”
“看完了。”
詩羽的筆尖頓了一下。
抬頭瞥了他一眼。
“看完了是什麼意思?整本?”
“這學期的教材沒多少東西。”
詩羽看了他兩秒,沒評價,低頭繼續寫。
又過了一會兒。
太陽繼續往下走,光線從正紅變成了暗橘色。
詩羽停筆了。
不是寫不動的那種停,是一段寫完了、需要喘口氣的停。
她把鋼筆帽蓋上,兩隻手撐在身後,仰著頭。
“寫了多少?”
蘇辰問。
“一千二。”
“比在圖書館快。”
“這裡沒人。圖書館二樓有個男生打噴嚏打了三次,每次我剛進狀態就被打斷。”
蘇辰沒提自己也在圖書館坐了二十分鐘。
不知道那三個噴嚏是不是他來之前的事。
詩羽從地上站起來,把筆記本合上夾在腋下。
她沒有往門的方向走,而是朝護欄那邊走了幾步。
蘇辰的視線跟過去了。
她沒翻過去。
隻是走到護欄內側,兩隻手搭在橫杆上,往下看了看,又抬頭看遠處。
豐之崎學園的天台朝西。
這個時間能看到整條商業街的屋頂和更遠處的住宅區。
有幾棟樓的窗戶反射著最後的日光,亮得刺眼。
詩羽把筆記本從腋下取出來,擱在護欄頂部的橫杆上。
橫杆是扁的,寬度夠放一本B5筆記本,但風一吹就不穩當。
她翻開來,找到剛才寫到的那一頁,一隻手壓著,另一隻手去口袋裡摸鋼筆。
蘇辰看著她。
“你在護欄邊上站著寫?”
“光線好。坐在水箱那邊背光,字看不清。”
邏輯上說得通。
但蘇辰心裡有根弦一直緊著,從昨天開始就沒鬆下來過。
他沒說什麼。
從牆根站起來,往詩羽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在離護欄大概三米遠的地方停下,靠著天台中央那個通風口的矮牆,站著。
不遠不近。
詩羽沒理他。
她在寫。
鋼筆尖刮過紙麵的聲音被風切碎了,斷斷續續的,有時候能聽見,有時候被樓下傳來的社團活動的喊聲蓋過去。
太陽繼續沉。
光線從暗橘變成深紅,再變成一種說不上來的灰紫色。
最後一點亮光貼著地平線撐了一會兒,滅了。
天台上一下子暗下來。
詩羽的筆停了。
她低頭看筆記本上的字,光線已經不夠了,她把筆記本舉高了一點,想借遠處路燈剛亮起來的那點光。
身體往前傾了一個角度。
腰頂在橫杆上,慣性帶著上半身繼續往前探。
筆記本從護欄橫杆上滑下去了。
不是往天台裡麵滑——是往外麵。
詩羽的手本能地去夠。
上半身越過了護欄頂部。
重心偏了。
蘇辰的腦子比身體慢了零點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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