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抽屜裡多了一把螺絲刀
週五早晨。
六點五十三分。
蘇辰睜開眼。
鬧鐘沒響。
那個鬧鐘是搬進來時房東留的，黃銅殼，手動上發條，定六點四十五。
昨晚上過了。
拿起來。
秒針不動。
分針卡在四點十七。
擰後麵旋鈕——空的，沒阻力。
發條鬆了。
放下鬧鐘。
手機螢幕亮著。
六點五十，加藤惠：
“該起床了。”
六點五十二，加藤惠：
“鬧鐘是不是沒響？”
他看著第二條。
“你怎麼知道沒響。”
回得很快。
“你六點四十五沒給備忘錄打勾。平時你起來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手機確認當天安排。今天沒有。”
他確實有這個習慣。
沒跟任何人提過。
“所以你猜的。”
“不是猜。你那個鬧鐘發條壽命差不多了。我上次去你家的時候看過。”
上次。
加藤惠沒有“來過”他家。
她有鑰匙。
她進來過。
但她從來不用“來”這個字。
“你進過我臥室。”
十秒。
“給你放牛奶的時候路過。”
他打了一行字。
盯了兩秒，刪了。
手機又震。
“快起來。今天七點二十齣門。備忘錄第一條，七點四十到校取燈光方案確認函。”
洗漱的時候照鏡子。
眼下青了一圈。
連著好幾天沒睡夠。
七點零八分。
加藤惠：
“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飯。”
“沒。”
“冰箱裡有飯糰。昨晚放的。”
開啟冰箱。
兩個飯糰，保鮮膜包著。
跟前天一樣。
跟大前天一樣。
七點十五分。
“出門記得帶傘。下午三點以後有雨。”
窗外晴得很好。
七點十九分。
“該出門了。”
他拿了傘出門。
—— 上午第二節課間。
蘇辰趴在桌上。
旁邊有人坐下來。
“蘇辰同學。”
加藤惠。
聲音很近。
膝蓋差一點碰到他的椅腿。
“你臉色很差。”
“嗯。”
“鬧鐘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買個新的。”
她翻筆記的手停了一下。
“不用買。”
“發條壞了。”
“我知道。”
他撐起身子。
“你知道？”
“我說了，上次看過。”
“那你覺得怎麼辦。”
“我叫你。每天早上打電話叫你起來。六點五十。”
“我的鬧鐘定的六點四十五。”
她的筆尖頓了一下。
“六點五十比較好。多睡五分鐘。”
“誰定的？”
“我定的。”
蘇辰靠回椅背。
“你之前改過我手機上的鬧鐘。也是六點五十。”
“你每天六點四十五被吵醒，真正清醒要到六點五十。中間五分鐘是半睡半醒的。那五分鐘還在累。”
“你怎麼——”
“你以前第一節課前十分鐘精神不好。後來改成六點五十，就沒再趴過了。”
上課鈴響了。
加藤惠站起來，走回座位。
動作很輕，像關一扇不想讓人聽到的門。
全班沒有第二個人注意到她坐過來過。
—— 中午。
食堂二樓。
蘇辰吃了兩口飯。
手機震了。
加藤惠：
“你那個鬧鐘，如果要修的話，發條軸上有個卡扣。卡扣鬆了發條就空轉。”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查的。你那個型號是金馬牌，1997年的。”
他盯著螢幕。
“惠。發條軸上的卡扣，鬆了的話，是自己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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