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午夜的連環查崗
週四深夜。
浴室的水聲停了。
蘇辰隨手拿毛巾搭了一下頭髮，水還在往領口滲。
手機在洗手檯上，螢幕亮著。
他拿起來。
一封郵件，三分鐘前。
雪之下雪乃。
標題是燈光方案修改意見第二版，正文分了五條，每條帶編號。
第三條後麵多了個括弧，寫著與宣傳冊第四頁配色存在衝突，建議參照附件色卡統一。
附件兩份。
一份色卡，一份手繪的展位平麵草圖掃描件。
草圖右下角有行鉛筆小字——
“如有疑問可隨時致電，不限時段。”
十一點零三分的郵件。
“不限時段”寫得比正文小一號。
他把手機帶回臥室，坐到床邊回。
“第一條同意。第二條燈軌數量週五確認。第三條色卡收到，按你的來。第四條”
停了一下。
第四條寫的是：
“本方案最終審核建議由兩校聯絡委員共同完成，時間可另行協商。”
他把那句話看了兩遍。
“時間可另行協商”
再加上前麵那句“不限時段”。
刪了重打。
“第四條同意。審核時間你定。”
發出去。
郵件剛發完，手機震了。
來電。
霞之丘詩羽。
他看了兩秒，接了。
“喂。”
“還沒睡。”
聲音不高，背景安靜。
“剛洗完。”
“頭髮擦了嗎。”
“擦了。”
“上次你也說擦了。第二天感冒了。”
蘇辰沒吭聲。
詩羽那頭有翻頁的聲音，好像在看什麼。
過了幾秒。
“你剛纔在忙？”
“回了個郵件。”
“學園祭的？”
“燈光方案。”
翻頁聲停了。
“誰發的。”
“……雪之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十一點發工作郵件。”
“趕進度。”
“嗯。”
詩羽的聲音平了一點。
“你全看了？”
“看了。”
“回了？”
“剛回完。”
“回了多長時間。”
蘇辰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十二分。
郵件十一點零三到的。
“六分鐘。”
“六分鐘。”
詩羽重複了一遍。
“洗完澡第一件事。”
“手機擱在旁邊，出來就看見了。”
“順手。”
“嗯。”
“你回我稿子修改意見，上次用了一天半。上上次，兩天。”
“你那稿子長。”
“她的短？五條修改意見？我那四十七頁你每頁批三四條，你跟我說哪個工作量大。”
蘇辰後腦磕了一下牆。
“詩羽。”
“嗯。”
“你打電話來不是為了問這個。”
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我打電話來是因為你的線通了。”
蘇辰手指停住。
“我十點五十打過一個。佔線。十點五十三又打了一個，還是佔線。”
他翻了一下通話記錄。
十點五十，未接來電，霞之丘詩羽。
十點五十三，未接來電。
但未接和佔線不一樣。
“你確定是佔線？不是無人接聽？”
“蘇辰，我分得清。‘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兩次都是。”
他十點四十五進的浴室。
手機放在洗手檯上。
他沒有在打電話。
“所以十一點你打通了。”
“十一點零一打的，響了四聲沒接。十一點零九再打你才接。”
他想了一下。
十一點零一他在看雪乃的郵件。
“那個沒聽到。”
“手機在手邊沒聽到？”
“在看郵件。”
詩羽沒出聲。
過了幾秒。
“你在看她的郵件，所以沒聽到我的電話。”
這句話沒有問號。
“詩羽。”
“嗯。”
“想說什麼直接說。”
電話那頭一聲很輕的呼氣。
“沒什麼。宣傳冊終稿看完了嗎。”
“看完了。”
“第七頁排序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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