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在夢裡說別走
午休鈴響了快一分鐘蘇辰才站起來。
手機螢幕上三條訊息掛著，昨晚到現在一條沒回。
波島出海從前排轉過來遞了個信封。
“詩羽學姐讓我給你的。”
一張紙，詩羽的字。
隻有一行：天台。
帶兩瓶水。
現在。
“什麼時候給你的。”
“第二節課間。她臉色挺差的，眼睛底下一圈青。”
蘇辰從書包裡拿了兩瓶水出來。
波島壓著嗓子說午休跟學姐單獨上天台被人看見會傳的，他已經走到走廊了。
天台鐵門半開著，門把手上繞了根橡皮筋別住，防止被風吹上。
他推門進去，下午的太陽把鐵皮地麵曬得發白。
詩羽靠在通風口的水泥墩子上，腿屈著，頭歪在自己肩膀上。
手裡攥著一支筆，膝蓋上攤著手稿紙，最上麵那張寫了一半，字跡從第三行開始歪掉，最後幾個字拖成一道斜線。
睡著了。
蘇辰蹲到她麵前。
眼眶下麵的暗色比波島說的還重，嘴唇起了乾皮。
手稿標題寫著“第三章修改稿（第四版）”——他上週批註過的那一章，她重寫了四遍。
他把水放下，輕輕抽走膝蓋上的紙。
詩羽的呼吸變了一下，沒醒，身體往旁邊歪過去。
靠著墩子的肩膀滑了，頭就要往另一邊栽。
蘇辰伸手接住。
她的頭落在他掌心裡，頭髮蹭過指縫。
有洗髮水的味道，底下壓著一層油味——至少一天沒洗。
他想把手撤回來，但她整個腦袋的重量都壓著，一鬆手就得磕在鐵皮上。
他慢慢調整姿勢，從蹲變成坐，背靠著墩子，腿伸直。
手一撤，詩羽的頭順勢落在他大腿上。
她皺了下眉，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手鬆開了筆。
幾秒之後那隻手搭上來，扣住了他製服下擺。
五根指頭收緊，力氣不小。
蘇辰沒動。
天台上隻有風灌過欄杆的聲音。
他用空著的手壓住那疊手稿翻開看。
她確實大改了。
結構換過，女主角的獨白刪了大半，換成場景和對話推進。
他每條批註都能找到對應的修改痕跡，有幾處改得比他預想的還好。
但字跡越到後麵越潦草——
通宵趕出來的。
鐵門響了。
一個男生推門出來，手裡端著便當盒。
看到角落裡的畫麵，整個人釘在那兒。
蘇辰沖他豎了根食指。
男生僵了兩秒，捧著便當倒退回門裡。
鐵門輕輕關上。
詩羽沒醒。
但她的手從抓衣擺變成了整條胳膊繞過來，環住他的腰。
臉埋進去，額頭抵著他腹部，呼吸隔著製服一下一下燙上來。
蘇辰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擱回了手稿上。
手稿最後一頁，寫到一半斷掉的那張，末尾句號旁邊有個小圓臉。
兩個點當眼睛，沒有嘴。
困到極限隨手畫的。
她的手臂突然收緊，整個人往他懷裡縮，在發抖。
“……別走。”
氣音，含糊，半夢半醒之間的。
“……稿子還沒看完……別走。”
蘇辰把手稿疊好放到一邊。
他沒去碰她的頭髮，也沒拍她的背。
靠著墩子維持原樣。
“沒走。”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稿子看完了，寫得比上一版好。”
她的發抖慢下來。
手臂沒鬆，但呼吸重新沉下去，又睡過去了。
太陽很白，沒什麼雲。
欄杆上落過一隻烏鴉，又飛走了。
樓下廣播體操的音樂隱約傳上來，午休快結束了。
又有人推門。
這回兩個女生，探頭往裡張望。
其中一個捂住嘴，另一個開始掏手機。
“放下。”
蘇辰說。
天台太空曠，兩個字帶了迴音。
那女生手停在半空。
“她通宵趕稿趕了四版，眼睛底下青成這樣。睡一會兒，別拍。”
兩人對視一眼，手機收回去了，站在門邊又看了一會兒。
其中一個小聲嘀咕了句什麼，尾音是“好配”，被另一個拉走了。
門關上。
蘇辰的手伸出去要碰她肩膀，她先醒了。
眼睛睜開，瞳孔失焦了一秒，然後對上他的臉。
她沒彈起來。
從下往上盯著他。
“多久了。”
嗓子啞得不像她。
“二十多分鐘。”
“有人看到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