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雷尼亞城塞,深夜。
雖然城堡外依舊戒備森嚴,魔像與人造人在巡邏,但城堡內部——特別是屬於「白之陣營」的高階餐廳裡,氣氛卻詭異地……溫馨?
「再來一份牛排!要五分熟!」
「這邊也要!加雙份土豆泥!」
「我也要!肉!肉!」
長條形的餐桌上,彷彿正在進行一場名為「大胃王」的比賽。
參賽選手分別是:
擁有無底洞胃袋的騎士王阿爾托莉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身體嬌小但食量驚人的妖精龍美露莘。
以及,剛剛加入不久、正處於餓鬼投胎狀態的莫德雷德。
「可惡!為什麼你們吃得這麼快啊!」
莫德雷德一手抓著雞腿,一手拿著叉子叉起一塊厚切培根,腮幫子鼓得滿滿的,完全沒有了之前那副「我要砍了你們」的兇狠勁。
這也難怪,紅方陣營的夥食雖然不差,但作為從者,她很少能像這樣坐下來,純粹為了「享受美食」而進食。
「進食速度也是騎士素質的一種體現,莫德雷德。」
阿爾托莉雅優雅但極速地消滅著盤子裡的食物,甚至抽空對莫德雷德進行了「父愛」教育:
「在戰場上,補給的機會稍縱即逝。如果你連吃飯都搶不過別人,又怎麼能搶到勝利?」
「少囉嗦!我纔不想被你教訓!」
莫德雷德雖然嘴硬,但還是不服輸地加快了咀嚼速度。
「那個……戈爾德先生,廚房還有存貨嗎?」
洛塵坐在主位,看著空了一半的餐盤,有些同情地看向站在角落裡的胖子禦主。
戈爾德此時繫著圍裙,滿頭大汗,手裡還拿著鍋鏟,儼然已經從魔術名門淪為了專屬廚師。
「有、有的!我這就去煎!」
戈爾德欲哭無淚。
他堂堂穆吉克家的家主,為什麼要給這群英靈做飯啊!
而且這群傢夥的食量是怪物嗎?尤其是那三個金髮的,簡直就是飯桶轉世!
「哼,一群粗魯的傢夥。」
坐在洛塵身邊的摩根放下了紅茶杯,她隻吃了一點精緻的甜點就停下了。
看著這亂糟糟的餐桌,特別是看著莫德雷德那滿嘴流油的樣子,女王陛下的強迫症犯了。
「喂,莫德雷德。」
摩根冷冷地開口。
「乾、幹嘛?老太……母後。」莫德雷德嚇得手裡的雞腿差點掉了。
「過來。」
摩根勾了勾手指。
莫德雷德像個受驚的野貓,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摩根身邊,隨時準備拔腿就跑。
然而,預想中的魔術轟炸並沒有到來。
摩根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有些嫌棄,但動作卻極其自然地伸手擦去了莫德雷德嘴角的醬汁。
「吃東西就好好吃,弄得滿臉都是,髒死了。」
摩根一邊擦,一邊皺眉數落:
「你是圓桌騎士,不是山裡的野猴子。別給潘德拉貢家丟臉。」
「誒?」
莫德雷德愣住了。
她僵硬地站在那裡,任由摩根幫她擦臉。
那隻手有些涼,手帕上帶著一股好聞的冷香。
記憶中,無論是傳說裡的摩根,還是她印象中的母親,都是陰暗、瘋狂、充滿了算計的。
從來沒有過這種……哪怕是帶著嫌棄的溫情。
「發什麼呆?滾回去吃飯。」
摩根擦完,把手帕扔給莫德雷德,又恢復了那副高傲的女王模樣。
「哦、哦……」
莫德雷德同手同腳地走回座位,坐下後,她看著手裡的手帕,臉突然紅得像個番茄。
她低下頭,狠狠地咬了一口牛排,卻覺得今天的肉……好像比平時的都要好吃一點。
「嗬。」
洛塵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揚。
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最大的牛排,放進了莫德雷德的盤子裡。
「多吃點,正在長身體的時候。」
洛塵的聲音溫和,帶著那種長輩特有的關懷。
莫德雷德抬起頭,看著洛塵,又看了看旁邊雖然沒說話、但默默把一盤炸薯條推到她麵前的阿爾托莉雅。
一種從未有過的、酸酸漲漲的情緒在胸口蔓延。
這就是……家嗎?
雖然這是一家子奇怪的傢夥:一個男版父王,一個女版父王,一個變成了人的母後,還有一隻隻會爭寵的妖精龍。
但這種感覺……並不討厭。
「……切,多管閒事。」
莫德雷德小聲嘟囔著,然後低下頭,開始猛吃,試圖掩蓋自己微紅的眼眶。
……
飯後,露台。
圖利法斯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
莫德雷德獨自一人趴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夜色發呆。
身上的鎧甲已經解除,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紅色抹胸和熱褲,外麵披著那件紅色的皮夾克。
「怎麼?沒吃飽?」
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身邊。
洛塵遞給她一罐冰鎮的可樂——這是阿斯托爾福友情贊助的現代物資。
「……飽了。」
莫德雷德接過可樂,拉開拉環,氣泡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喝了一口,猶豫了許久,終於問出了那個困擾她一晚上的問題:
「餵……你到底為什麼要收留我?」
「我是叛逆騎士。是毀了亞瑟王傳說的罪人。就算在這個世界,我也是紅方的從者。」
「你就不怕我在背後捅你一刀?」
洛塵靠在欄杆上,看著這個眼神迷茫的「兒子」,笑了笑:
「因為你是莫德雷德。」
「哈?這算什麼理由?」
「在其他的世界線裡,我也許會作為王,審判作為叛逆者的你。」
洛塵轉過身,直視著莫德雷德那雙綠色的眼睛:
「但在這個世界,在這個當下。」
「我看到的不是『叛逆者』,而是一個為了得到父親認可,拚命揮劍、笨拙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孩子。」
洛塵伸出手,這一次,莫德雷德沒有躲。
他的大手覆蓋在莫德雷德那頭亂糟糟的金髮上,輕輕揉了揉:
「你想當王?可以。」
「但王不是搶來的,也不是求來的。」
「跟在我身邊好好看,好好學。」
「等你什麼時候能理解——為什麼阿爾托莉雅當初沒有選你,你也就真正有資格握住那把選定之劍了。」
莫德雷德呆呆地看著洛塵。
那種赤龍血脈特有的溫度從頭頂傳來,讓她原本躁動不安的內心奇蹟般地平靜下來。
並不是否定,也不是無視。
而是「期待」。
這是她兩輩子以來,最想聽到的東西。
「……哼,說得好聽。」
莫德雷德拍開洛塵的手,別過頭去,耳根通紅:
「我纔不會輸給你!不管是劍術還是王道!」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勉強跟著你好了。等到時候……我一定會超越你,讓你這混蛋老爹心服口服!」
「我等著。」
洛塵笑了。
傲嬌嘛,隻要順著毛摸,就是最聽話的貓。
……
搞定了叛逆期的女兒,洛塵回到了主臥。
那是戈爾德特意準備的最豪華套房。
推開門,柔和的魔術燈光下,摩根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魔導書,但眼神顯然沒有聚焦在書上。
她已經換上了一件深紫色的絲綢睡裙,那若隱若現的曲線在燈光下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回來了?」
摩根合上書,抬眼看向洛塵,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調侃:
「搞定那個彆扭的小鬼了?」
「那是當然。」
洛塵走過去,抽走她手裡的書,順勢將她壓在柔軟的大床上。
「畢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
摩根輕笑一聲,伸出手臂環住洛塵的脖子,眼波流轉:
「亞瑟,你的野心還真是不小。」
「不僅想要聖杯,還想要把圓桌的遺憾都填平嗎?」
「既然我有這個能力,為什麼不呢?」
洛塵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
「而且……比起那些,我現在有更大的野心。」
「哦?」摩根挑眉,「比如?」
「比如……讓我們的妖精女王,今晚無法再保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從容。」
「嗬,狂妄的男人。」
摩根主動吻了上去,堵住了洛塵剩下的話語。
在這異國的城堡中,在這戰火暫歇的夜晚。
屬於「白之王」與「黑之女王」的私密時間,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