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利法斯的清晨被一層濕冷的薄霧籠罩。
這座原本寧靜的中世紀古城,最近幾天因為「聖杯大戰」的餘波而變得人心惶惶。
雖然普通市民被魔術暗示驅散或催眠,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米雷尼亞城塞,戰略會議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你是說,原本屬於你們黑方的Assassin,現在徹底失控了?」
洛塵坐在首座,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在他對麵,達尼克·尤格多米雷尼亞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
「是的。那個從者……『開膛手傑克』。」
達尼克咬著牙說道:「原本的禦主早在召喚初期就被殺了。現在的禦主應該是一個與魔術無關的普通女人。她們脫離了我的控製,在周圍的城市獵殺魔術師,甚至普通人,來獲取魔力心臟。」
「真是醜陋。」
摩根坐在洛塵身旁,正百無聊賴地修剪著指甲:
「連自家的狗都拴不住,尤格多米雷尼亞也就這種程度了。」
「這是我的失職……」弗拉德三世坐在旁邊,臉色陰沉,「在餘的領土上發生這種濫殺無辜的暴行,是對領主的羞辱。」
「那就清理掉吧。」
洛塵站起身,做出了決定。
「既然我接管了黑方,那這些爛攤子自然也要收拾。」
「而且……」
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一臉嚴肅的貞德:
「如果放任那個怨靈不管,我們的Ruler小姐恐怕覺都睡不著吧?」
「這是Ruler的職責!」
貞德立刻挺直了腰桿,義正言辭地說道:
「無關陣營,這種將普通人捲入的殺戮必須被製止!洛塵……禦主,請務必讓我同行。」
「當然。」
洛塵笑了笑,又看向身側已經換上了戰鬥服的阿爾托莉雅:
「Saber,這次你跟我去。美露莘留在城堡看家,防止紅方偷襲。」
「至於摩根……」
「別看我。」
摩根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
「那種髒兮兮的貧民窟和帶著屍臭味的霧氣,我纔不去。我要去研究一下那個人造人的工廠,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兵工廠』升級一下。」
……
圖利法斯市區,深夜。
濃霧比白天更加粘稠,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這並非自然現象,而是某種大規模的魔術場域。
街道死寂,隻有路燈發出昏黃且閃爍的光暈。
「這霧氣裡……充滿了怨念。」
阿爾托莉雅走在洛塵左側,手中的風王結界處於半啟用狀態,隨時準備撕裂黑暗。
「是被拋棄的孩子們的哭聲。」
「開膛手傑克,並非單指某一個人。」
洛塵走在空蕩的街道上,腳步聲清晰可聞:
「那是十九世紀倫敦貧民窟中,數萬名被墮胎、被遺棄的嬰兒怨唸的集合體。」
「所以,她渴望『母愛』,也憎恨『母愛』。」
貞德握著聖旗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數萬名孩子……多麼悲慘的命運。」
「嘻嘻……嘻嘻嘻……」
一陣空靈而詭異的笑聲突然在四麵八方響起。
「媽媽?是媽媽嗎?」
「好溫暖……好想回到肚子裡……」
「把溫暖……分給我們吧!」
嗖!
迷霧中,數把鋒利的手術刀毫無徵兆地射出,角度刁鑽,直指洛塵的咽喉和心臟。
鐺!鐺!
阿爾托莉雅反應極快,不可視之劍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將所有的手術刀全部磕飛。
「現身吧!Assassin!」
「切……好硬的鐵皮。」
迷霧翻湧,一道嬌小的身影在路燈頂端顯現。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著暴露的黑色緊身衣,手裡握著兩把還滴著血的匕首,臉上掛著天真卻殘忍的笑容。
黑之Assassin,開膛手傑克。
「好多……好多魔力!」
傑克那雙空洞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洛塵,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如果是這個大哥哥的心臟……一定能讓我們吃得很飽!」
「媽媽(禦主六導玲霞)說,想要活下去,就要吃掉強者!」
嗡——
周圍的霧氣瞬間變成了慘綠色。
【解體聖母(Maria the Ripper)】的發動條件正在構築——迷霧、黑夜、女性。
「想吃我?」
洛塵抬頭看著那個小女孩,向前邁了一步,體內的赤龍心臟微微搏動。
「小鬼,你的胃口太大了,小心撐死。」
轟!
一股熾熱的魔力從洛塵身上爆發,那是專克陰邪怨靈的至陽之力。
原本想要侵蝕過來的詛咒迷霧,在接觸到這股氣息時瞬間消融。
「呀啊!好燙!好燙!」
傑克尖叫著從路燈上跌落,像是被燙傷了一樣在地上打滾,眼中的貪婪變成了恐懼。
對於怨靈集合體的她來說,洛塵這種滿級紅龍的存在,簡直就是行走的太陽。
「結束了。」
阿爾托莉雅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手中的劍沒有猶豫。
為了防止她繼續殺人,必須在這裡讓她退場。
「安息吧,孩子們。」
就在聖劍即將揮下的瞬間。
嗖——!
兩支綠色的箭矢帶著悽厲的風聲,精準地射向阿爾托莉雅的必經之路。
「嗯?」
阿爾托莉雅手腕一轉,聖劍橫掃,將箭矢斬斷。
但也因為這瞬間的阻礙,傑克的身影一閃,消失在了迷霧深處。
「誰?!」貞德舉起旗幟,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屋頂之上,一道矯健的身影在月光下站立。
綠色的獵裝,獸耳,以及那張即使在憤怒中依然美麗的臉龐。
紅之Archer,阿塔蘭忒。
「不許……對那個孩子出手。」
阿塔蘭忒手中的天穹之弓拉滿,三支箭矢鎖定了下方的三人,眼神冰冷刺骨:
「那是被世界遺棄的幼崽。如果連你們這些所謂的『王』和『聖人』都要抹殺她……」
「那就由我來保護。」
「紅方的Archer?」
阿爾托莉雅皺眉,「那是殺人無數的怨靈,已經不是普通的孩子了。」
「那又如何!」
阿塔蘭忒的情緒異常激動,她那名為【阿卡迪亞的野獸】的本能在咆哮:
「隻要是孩子,就有被拯救的權利!想要殺她,就先跨過我的屍體!」
局麵瞬間變成了三方對峙。
洛塵、白之Saber(阿爾托莉雅)、Ruler(貞德)。
對陣
紅之Archer(阿塔蘭忒)。
以及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偷襲的黑之Assassin(傑克)。
「真是麻煩的母性泛濫。」
洛塵看著屋頂上那個炸毛的貓耳娘,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阿塔蘭忒的願望是「創造一個所有孩子都能幸福的世界」,所以看到傑克這種悲劇集合體,根本無法理智思考。
「Archer。」
洛塵開口了,聲音穿透了迷霧:
「你所謂的保護,就是讓她繼續在這個世界上遊蕩,靠吃人的心臟來維持那扭曲的存在嗎?」
「那不是拯救,那是殘忍的延壽。」
「閉嘴!」阿塔蘭忒怒吼,「你們這些上位者懂什麼!」
崩!
弓弦震動。
名為【訴求的箭書】的寶具前兆開始顯現,天空中有無數綠色的光點匯聚。
「看來是說不通了。」
洛塵搖了搖頭。
他轉頭對阿爾托莉雅說道:
「Saber,去陪這隻野貓玩玩。別殺了她,留著還有用。」
「至於那個小鬼……」
洛塵的目光穿透迷霧,鎖定在幾百米外的一條暗巷中。
「既然她想要『溫暖』,我就給她一個真正的歸宿。」
「瞭解。」
阿爾托莉雅腳下風王結界爆發,整個人化作藍色流星沖向屋頂。
「Archer,下來一戰!」
而在同一時間。
洛塵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了那個暗巷的盡頭,擋在了正準備逃跑的傑克麵前。
「媽……媽媽……」
傑克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太陽」氣息的男人,握著匕首的手都在發抖。
「別怕。」
洛塵散去了身上的龍威,蹲下身,視線與傑克平齊。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並沒有凝聚魔力,而是帶著屬於人類的、溫暖的體溫。
「想要回到『肚子』裡是不可能的了。」
洛塵看著這個由數萬怨靈構成的可憐怪物,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但如果你隻是想要一個能吃飽飯、能穿暖衣、不再孤單的地方……」
「要不要試著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