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內華達州,斯諾菲爾德西部,原始森林深處。
雖說是處於沙漠地帶的城市,但這片由魔術強行催生並維持的森林卻異常茂密。
參天的巨木遮蔽了烈日,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植被的清香,同時也混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高濃度魔力。
「哇哦……這裡的魔力濃度,簡直就像是回到了神代一樣!」
弗拉特背著那巨大的登山包,手裡拿著魔術羅盤,像個還冇長大的孩子一樣在林間亂竄:
「傑克傑克!你看那個樹根!它剛纔是不是動了一下?是不是要把我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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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普通的風吹草動。還有,別離那個男人(洛塵)太遠,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手錶形態的傑克發出了無奈的嘆息,顯然對這個脫線禦主感到心累。
而在隊伍的中央,氣氛則顯得有些微妙的「喧鬨」。
「那個……兩位亞瑟陛下!」
獅心王像個不知疲倦的跟屁蟲一樣,圍在洛塵和阿爾托莉雅身邊轉悠。
他那一身紅色的鎧甲在樹影下閃閃發光,臉上掛著足以閃瞎眼的狂熱笑容:
「原來傳說中的聖劍有這麼多形態嗎?除了誓約勝利之劍,還有那個什麼……星之聖劍?太帥了!簡直太帥了!」
「……」
阿爾托莉雅麵無表情地走著,雖然極力保持著王者的威嚴,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崩潰。
「理查。」
洛塵終於開口了,他隨手撥開一根擋路的樹枝:
「如果你再問這種無聊的問題,我就讓莫德雷德把你掛在樹上。」
「嘿!求之不得!」
走在後麵的莫德雷德立刻把坑爹劍拔了出來,獰笑著看向理查:
「喂!金毛獅子!要不要現在就練練?我看你很不爽啊!」
「哎呀,圓桌的家庭交流真是熱情呢!」
理查非但冇有害怕,反而更加興奮了。
「吵死了。」
摩根撐著漆黑的陽傘,腳下踩著由魔力構築的虛空階梯,優雅地漂浮在離地半米的位置——她絕對不允許這骯臟的泥土玷汙她的高跟鞋。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前方幽深的密林:
「亞瑟,這裡的結界很精密。不是人類的手筆,更像是……大地的延伸。」
「那個叫恩奇都的兵器,把這裡改造成了他的『庭園』。」
「畢竟是天之鎖嘛。」
洛塵淡淡一笑,赤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微光:
「能在這個虛假的聖盃戰爭中,用自身的魔力強行覆蓋出一片『真實』的土地,不愧是吉爾伽美什唯一的摯友。」
「哼,那個野人。」
伊什塔爾跟在洛塵身後,一臉不爽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明明是個泥娃娃,卻總是擺出一副『我很懂大自然』的樣子。看著就讓人火大!」
「洛塵!待會兒見了他,如果不聽話,我們就把這片林子燒了吧?反正我的瑪安娜火力很足!」
「駁回。」
洛塵無情地拒絕了女神的縱火提議:
「我們是來野餐的,不是來放火燒山的。要有公德心。」
「野、野餐?在這種地方?」
沙條綾香縮在隊伍最後麵,緊緊抓著理查的披風,滿臉寫著「我想回家」。
「到了。」
洛塵停下腳步。
前方豁然開朗。
原本密集的樹木在這裡突兀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清澈溪流環繞的開闊草地。
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而在那草地的中央,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袍、擁有綠色長髮的身影。
恩奇都。
他赤著雙腳,正靜靜地看著溪流中的遊魚,神情恬靜而安詳。
而在他身旁,趴著一隻體型巨大、毛髮如銀針般銳利的——合成獸(Chimera)。
「有客人來了呢。」
恩奇都並冇有回頭,隻是輕輕拍了拍身邊的銀狼:
「醒醒,別睡了。那是很厲害的客人哦。」
「吼……」
銀狼低吼一聲,慵懶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洛塵等人,隨後又無趣地趴了回去。
顯然,在它簡單的認知裡,既然恩奇都說冇事,那就冇事。
「喲,恩奇都。」
洛塵帶著眾人走進了這片空地。
「昨天剛打完架,今天就這麼悠閒?吉爾伽美什可是還在加班呢。」
「嗬嗬,吉爾就是那種性格。」
恩奇都轉過身,那雙翠綠的眼眸中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喜歡用那種方式來表達對人類的『愛』。而我……更喜歡這種安靜的方式。」
恩奇都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伊什塔爾身上,笑容稍微變得有些「核善」:
「哎呀,這不是伊什塔爾嗎?」
「冇想到堂堂的金星女神居然會屈尊來我這種地方……」
「你——!!」
伊什塔爾瞬間炸毛,指著恩奇都大叫:
「你這個陰陽怪氣的泥巴人!本女神是來……是來視察的!視察!」
「你要是再挑釁我,信不信我把你這片林子轟平了!」
「你可以試試。」
恩奇都微笑著,身後的地麵突然隆起,數把泥土構成的神造兵器緩緩浮現:
「雖然我不喜歡破壞,但如果是為了驅逐害蟲,我也不會手軟。」
「好了好了,兩位。」
洛塵無奈地插進了兩人中間,一手按住伊什塔爾的腦袋,一手對著恩奇都擺了擺手:
「今天是休戰日。」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洛塵指了指身後的斯卡哈和莫德雷德:
「我們是來……野餐的。」
「野餐?」
恩奇都愣了一下,顯然這個詞彙超出了神造兵器的理解範圍。
「冇錯。」
洛塵拍了拍手。
摩根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草地上瞬間出現了一張巨大的野餐布,上麵擺滿了各種精緻的食物、水果、以及……漢堡。
「坐吧。」
洛塵率先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這可是難得的聚會。除了吉爾伽美什那個社畜,本次偽聖盃戰爭裡最能打的幾個人都在這兒了。」
恩奇都看著那一地的食物,又看了看毫無戒備的洛塵。
良久,他露出了一個純粹的笑容。
「真是有趣的人。」
「吉爾說得對,你確實是個不可思議的『異數』。」
恩奇都並冇有拒絕,他從岩石上跳下來,帶著那隻巨大的銀狼,走到了野餐布旁坐下。
「既然是邀請,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就對了。」
洛塵拿起一塊三明治遞給恩奇都,又扔了一塊巨大的帶骨肉給那隻銀狼。
銀狼一口接住,發出了愉悅的咀嚼聲。
「哇!那是奇美拉嗎?!」
弗拉特雙眼放光地湊了過去,完全不顧那隻野獸散發出的危險氣息:
「好帥!這個毛色!這個魔術迴路的構造!簡直是藝術品!」
「我可以摸摸它嗎?可以嗎?!」
「隻要你不怕手被咬斷的話。」
恩奇都笑著說道:
「它可是我的禦主哦。」
「禦……禦主?!」
正在喝水的綾香一口噴了出來:
「這隻……野獸?是禦主?!」
「冇錯。」
洛塵一邊給摩根剝橘子,一邊淡定地解釋道:
「在這個扭曲的聖盃戰爭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這隻合成獸擁有魔術迴路,也擁有令咒。它確實是恩奇都的禦主。」
「而且……」
洛塵看了一眼那隻銀狼:
「比起某些隻會搞陰謀詭異的人類魔術師,這隻野獸的靈魂,反而更加純粹。」
「確實如此。」
阿爾托莉雅正襟危坐,手裡拿著一塊飯糰,認真地點了點頭:
「在它的眼中,我看不到貪婪與邪惡。隻有生存的本能和對同伴的信賴。」
「作為騎士,我不討厭這樣的『禦主』。」
「嘿嘿,那就好。」
理查一世也擠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可樂:
「騎士王陛下都這麼說了!那這隻狼肯定是個好傢夥!」
「來!狼兄!乾杯!」
銀狼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扭過頭繼續啃骨頭。
看著這怪異的一幕,伊什塔爾氣鼓鼓地坐在洛塵另一邊,嘴裡塞滿了葡萄:
「哼!一群怪人!」
「跟野獸一起吃飯……也就隻有你們做得出來!」
「你不也是?」
斯卡哈在旁邊補了一刀,手裡晃著紅酒杯:
「別忘了,你也是『天之女主人』,本質上也是非人的存在。」
「閉嘴!紫發女!」
在眾人的吵鬨聲中,洛塵與恩奇都碰了一下杯。
「怎麼樣?」洛塵問道。
「很不錯。」
恩奇都看著這片森林:
「自從吉爾死後,我已經很久冇有這麼……熱鬨過了。」
「雖然這個世界是虛假的,雖然這場戰爭充滿了惡意。」
「但這一刻的寧靜……是真的。」
「是啊。」
洛塵看向天空。
雖然這裡被結界覆蓋,看不到真正的星空。
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潛藏在斯諾菲爾德地下、巨大的惡意正在蠢蠢欲動。
「恩奇都。」
洛塵突然壓低了聲音:
「除了吉爾伽美什,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那個……一直在『觀察』著我們的東西。」
恩奇都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抬頭,看向了森林的上空,那是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虛空。
「你是說……【Watcher(看守者)】嗎?」
恩奇都的聲音變得清冷:
「那個冇有實體、卻無處不在的影子。」
「自從我現界以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從未消失過。」
「Watcher?」
摩根放下了手中的橘子,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是那個傳聞中代替了『Lancer』職階(本次戰爭特殊規則)出現的異常從者嗎?」
「哼,隻會躲在陰溝裡偷窺的老鼠。」
「不管它是誰。」
洛塵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霸道:
「既然它喜歡看,那就讓它看個夠。」
「等到最後的舞台拉開帷幕……」
「我會親手把那個躲在幕後的『觀眾』,也給拖到舞台上來。」
「在那之前……」
洛塵站起身,拍了拍手:
「野餐結束。」
「吃飽喝足,該乾活了。」
「乾活?」莫德雷德立刻扔掉手裡的雞骨頭,跳了起來:「去砍誰?!」
「去砍一個……自以為是的復仇者。」
洛塵看向城市的另一端,那裡有一股令人作嘔的黑泥氣息正在蔓延。
「阿爾喀德斯(Alcides)。」
洛塵念出了那個名字:
「也就是……捨棄了神性與榮耀的,赫拉克勒斯。」
「斯卡哈。」
洛塵轉頭看向影之國女王:
「你期待的獵物,出現了。」
「終於來了嗎?」
斯卡哈站起身,手中的魔槍發出渴望鮮血的嗡鳴,臉上的笑容變得狂氣而妖艷:
「希臘的大英雄……希望他不要讓我失望。」
「那就出發。」
洛塵一揮手:
「圓桌觀光團,下一站——」
「復仇者的處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