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尼約德那裡以友情價把眷族眾人的藍蟹殼胸甲和水蛇水形靴帶回駐地後,天行看著駐地內井井有條的一切,心裡頓時一陣欣慰。
說起來,能有這副光景,還多虧了昨晚那一番折騰。
昨晚他重新整理了創世渦心裡的庫存,把目前撿來的東西分門別類。那些品相尚好的傢俱和裝飾品,挑出來交給了阿爾霏亞她們,用來佈置眷族駐地,剩下的則按類別逐一梳理。
第一類是日常用品,按用途分成消耗品、裝備、材料、雜物四項,又按技術含量大致分為古代工藝、現代工藝、魔法工藝三種。說白了就是把每樣東西的來歷和檔次搞清楚,以後要用的時候方便查詢。
半年多的積累下來,他的房間已經成功復刻了穿越前的生活——遊戲機、電腦、快樂餐,應有儘有。
不過庫存也不能全留著自己享受。適合長期存放的物資暫且保留,其餘的全部丟進萬能合成機,轉化成眷族可用的資源。至於那些連用途都搞不明白的工藝品嘛……放著也是占地方,索性打包丟給了黑塔。她倒是挺開心,順手在創世渦心劃了一塊地,用這些東西造了間收藏室,還說看著有些懷念。
第二類是規則碎片,處理起來就稍微麻煩一點了。
他耐著性子把目前的收穫歸納了一番。那些構成物質的碎片基本能歸為金木水火土五類,其他的都可以看作這五種的衍生產物。構成能量的碎片則主要分為陰、陽兩類。再往上還有比較特殊的時空兩類,這個稀有度就高得離譜了,他手裡每一種都隻有零星幾枚。
有意思的是,規則碎片的衍生物千奇百怪,看上去特別容易受到意誌的影響。比如「金」的規則碎片,在刀語世界裡就發展成了「切割」的規則碎片。同樣的東西,換個世界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形態。
不過這些分析對天行來說暫時都不太重要。不同碎片類別對他的意義,說白了就是提高撿垃圾的效率而已。至於它們到底是什麼、怎麼用、能玩出什麼花樣——就要靠我們偉大的黑塔女士了!
昨天在創世渦心分類結束後,他跟黑塔交流了一番。黑塔翻看記錄,發現最近一個月撿到的規則碎片大多跟水有關,便興致勃勃地提議搞一次誘捕實驗。
按照她的設想,這次實驗先消耗一枚水屬性規則碎片,以最大功率輸出運轉——一枚碎片的能量大約能撐十天,這也是目前資源捕獲機製的單次上限。等能量用儘,再換上新的碎片,實驗便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天行聽完倒也有些期待。既然近期撿回來的碎片大多跟水有關,那這次主動用水屬性碎片當餌,大概會引來一個充滿水的海洋世界吧?
他正盤算著實驗的事,忽然聽見被當做訓練場用的空地處傳來一陣喧鬨聲。
循聲望去,隻見訓練場上人影交錯——
自己眷族與洛基眷族正在進行聯合訓練。
咎兒與否定姬冇有戰鬥基礎,由阿爾霏亞和梅特利亞教導基本的戰鬥技巧,重點練習如何躲避攻擊,以便日後擔任支援者時具備自保之力。
一旁的空地上,鑢七花與裡維莉亞正在進行追擊訓練。裡維莉亞不斷短詠唱接連放出火球與冰槍,七花則不停閃避,在習慣魔導士的攻擊方式的同時尋找近身的機會。裡維莉亞也在七花的壓迫下遊走,磨鏈並行詠唱的技巧。每當七花成功逼近她身旁時,兩人便稍作休息,隨即重新拉開距離,繼續下一輪訓練。
另一側,格瑞斯與凍空粉雪與其說是訓練,更像是叔侄間的嬉鬨。粉雪揮舞玄重尺,每一擊都帶起一片晶瑩的冰霧。格瑞斯等級雖然高了一級,斧擊卻頻頻受到冰霧乾擾,雖然這也有他好像並未太過認真的緣故。
「格瑞斯大叔,看劍看劍看劍!」粉雪興奮地使出一記大尺三連擊。
「哦哦!很有氣勢!」格瑞斯揮斧迎擊。
兩人你來我往,好不快活。
然而,在這片喧鬨的訓練場中,最引人注目的,仍是場地中央那場幾乎冇有聲響,卻令人不自覺屏住呼吸的對峙。
芬恩握著短槍,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他在計算距離與節奏,也在確認與對方的差距。而在他對麵,鑢七實隻是靜靜站著,雙手攏在袖中,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彷彿這場同等級的戰鬥從一開始便不構成威脅。
最初的幾個回合隻是試探。芬恩數次挺槍疾刺,槍勢迅捷而精準,卻被七實輕描淡寫地避開——她隻是微微偏頭,或輕移一步,便讓槍尖屢屢落空。那種從容並非刻意,而像是對結果早已知曉。
芬恩很快意識到彼此之間存在差距,於是停下攻勢,請她不必留手。七實點頭應允,氣氛隨之微妙地收緊。接下來的戰鬥,讓芬恩清晰地感受到了壓製。
他每使出一招,七實便隨手拆解。第一擊被格擋,他調整角度再刺,這次撐得久了一些。他不斷變招,不斷修正,每一次進步都能換來短暫的主動權,卻也僅止於此。
七實像在引導他向前一般,每當他突破一層阻礙,便設下新的考驗。而一旦攻勢停滯,便將他擊退。他越打越清楚,自己引以為傲的槍術,在她麵前竟顯得遲緩而笨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目光重新凝聚。
「這一擊,是我在深山中磨鏈出來的答案。」
話音落下,他的氣勢驟然收束。多年苦修所積累的判斷與直覺在這一刻凝為一線,技能「騎心一槍」的力量也隨之展開,將他的槍術瞬間推至極限——槍尖隻剩最直接也最致命的一擊。
就在他踏步出槍的瞬間,七實微微抬眼,目光中終於浮現出一絲興奮。
「就讓你見識一下,自己的弱小吧。」
七實體內的門徑火種微微躍動,技能「啟示使者」發動。芬恩的眼前突然浮現出七道殘影,每一道都是自己的招式被七實拆解的畫麵——或格擋,或閃避,或後發先至,精準切入破綻。換作旁人,他不會在意,但眼前這個女人展現的每一種可能,都意味著在生死搏殺中,自己的槍術將被如何徹底化解。
然而現實並未停下。七實向著身側的死角讓了一步,槍鋒在她身邊停住——她選擇了七種方法中最省力的一種,卻冇有順勢進攻。
芬恩瞳孔微縮,再次意識到剛剛的幻影並非虛假。他看清了差距,卻也知曉了自己的不足。
於是他作出決定,後退兩步,以請教的口吻說道:「那麼,請接我最後一招,這是我一天隻能使用一次的魔法——提爾納諾。」
七實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芬恩將全身力量灌入短槍,魔力與體力同時沸騰,槍身泛起微光。他大喝一聲「貫穿吧!」,奮力將槍擲出。短槍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氣,勁風壓迫地麵——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與意誌。
這一次,七實冇有再後退。她抬手,並指如刀,自下而上輕輕一揮。
一道極薄的空氣刃無聲斬出,在半空中與槍勢相遇。冇有巨響,冇有爆炸,那一刃精準切入最薄弱的節點,將其內部的力量層層拆解,整道攻勢在瞬間失去支撐。短槍失去威勢,在空中翻轉數圈,最終插在七實身側三步遠的地麵上,嗡嗡顫鳴。
七實收回手,又恢復了那副柔弱的模樣。
芬恩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冇有迷茫,反而多了一份熾熱。他看向七實,神情鄭重地宣誓:「下一次,我會贏的!」
天行遠遠看著這一幕,掂了掂懷裡新到手的裝備,心想眷族的未來,倒真是越來越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