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倫鎮,普羅米修斯眷族客房。
夜色漸濃,月光從半開的百葉窗斜射進來,在木質桌麵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茶香,混雜著這座漁鎮特有的海鹽氣息。
芬恩坐在床沿,那雙藍色的眼眸緩緩掃過房內的每一位同伴,率先開口:「所以,大家對這個委託怎麼看?」
「乾就完事了!」靠在牆邊的格瑞斯雙拳互擊,聲音洪亮得彷彿能掀翻屋頂。他直直地盯著芬恩,目光熾熱,「芬恩,你不是想振興小人族嗎?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想想看——發現潛在危機,拯救小鎮於危難,這種事傳出去,誰都會相信你是真正的勇者!」
「格瑞斯。」裡維莉亞靜靜地坐在木桌的另一側,聲音平靜地插了進來,「榮譽不是關鍵!」
她轉向芬恩,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下午在街上時你們也看到了,小鎮雖然看上去欣欣向榮,但還是有不少孤兒有些顯營養不良,靠著尼約德眷族的救濟過活。如果尼約德眷族真的出了問題,後果恐怕難以想像。」
話隻說到這裡,但熟悉她的人都明白——這位高傲的精靈雖然不擅表露情感,內心卻無比善良。既然開了口,決心多半早已下定。
洛基不知何時已經趴在另一張床上,臉埋進臂彎裡,看上去像是在生悶氣。她悶悶地開口:「還是幫忙比較好吧……畢竟在天界我跟尼約德也算老相識了。要是拒絕的話,下次見麵肯定會被嘮叨個冇完。」
她頓了頓,那隻露在外麵的眼睛瞥向芬恩:「而且,芬恩你心裡不是早有決定了嗎?」
芬恩點了點頭,正要開口總結:「既然大家意見一致——」
話音未落——
洛基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憋了一下午的怨氣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她幾步衝到裡維莉亞麵前,伸手指著她,大聲質問:「裡維莉亞!你中午宴會的時候,偷偷背著我們去跟普羅米修斯乾什麼了!」
芬恩和格瑞斯同時一愣,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裡維莉亞。
洛基語速飛快,根本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我都看見了!你還向他下跪,還收了他送你的花——難道你要移情別戀了?要離開我了嗎!」
此言一出,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芬恩微微皺眉,雖然覺得事情多半不至於如此,但洛基說得如此言之鑿鑿,讓他也不由得心生疑惑。格瑞斯則是一臉茫然地撓了撓頭,看看洛基又看看裡維莉亞,顯然還冇完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資訊量。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裡維莉亞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難得地露出了慌亂的神色,「我跟普羅米修斯大人可不是這種關係!」
然而洛基根本不聽解釋,伸手一指裡維莉亞發間別著的那枚水晶花髮飾,理直氣壯地喊道:「這就是證據!這一定就是你們的定情信物!」
房間裡,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芬恩與格瑞斯麵麵相覷,而裡維莉亞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這是普羅米修斯大人給我的報酬!對魔力有一定程度的增幅!」裡維莉亞終於忍無可忍,聲音裡難得帶上了幾分惱意,「我們隻是討論了一下新生聖樹的管理問題!」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將發間的水晶花髮夾取下,遞到芬恩麵前,意思再明顯不過——讓他親自確認,以證清白。
芬恩接過髮夾,指尖輕輕摩挲過花瓣的紋路。就在觸碰到的一瞬間,他明顯感覺到體內的魔力流動順暢了幾分,彷彿有一條隱性的脈絡被打通了。他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驚奇。
「確實有增幅效果。」他將髮夾遞還給裡維莉亞,語氣平靜地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他心裡其實早已信了七八分。畢竟洛基這樣吃醋也不是頭一回了,隻是這次鬨得有些離譜罷了。
格瑞斯看看芬恩的神色,又看看漲紅了臉的裡維莉亞,大致也明白是洛基搞錯了。他撓了撓腦門,粗聲粗氣地開口:「所以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從今天早上在商鋪裡你就好像有些不對勁。」
裡維莉亞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這才緩緩說道:「早上的時候,我就察覺到普羅米修斯大人身上有一股溫暖的生命氣息。起初還以為是錯覺,直到中午到了他們眷族的空地,才發現附近有一棵新生的聖樹。」
她頓了頓,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那棵聖樹雖然還很幼小,但蘊藏著很強的潛力。艾娜因為呼吸疾病的原因,不能跟我們一起冒險。但如果是這裡的話,一切就又有了轉機。」
芬恩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動。
「所以我向普羅米修斯大人提議,由艾娜來照顧這棵聖樹。」裡維莉亞說著,將髮夾重新別回發間,「這枚髮飾,便是那時候給我的報酬。」
芬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裡維莉亞,語氣中難得帶上了幾分由衷的欣喜:「艾娜能來梅倫可就太好了。我們五人團隊,算算也有一年左右冇聚齊了。如果她能適應這裡的環境,即使以後我們駐紮在歐拉麗,也能經常見麵了。」
他微微沉吟,目光變得深遠起來:「這麼看來,之後眷族的方針確實需要調整一下了。」
「如果尼約德大人所說的情況屬實,」芬恩的聲音平穩而堅定,眼底卻燃著一簇不易察覺的火焰,「我們完全可以在梅倫多發展一段時間,等實力提升之後,再去挑戰宙斯赫拉眷族也不遲。」
「明天我們就跟普羅米修斯大人商量一下,彼此熟悉一下,之後一起去探索洛洛格湖那邊。」
格瑞斯則是笑著迴應道:「那很簡單,聽說他們眷族也有兩個Lv.2,打一架就好了!」
裡維莉亞彷彿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扶著頭說道:「你的思維方式還是這麼暴力。」
話音剛落,洛基的聲音就突兀地插了進來。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她拖長了音調,語氣心虛,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敢看裡維莉亞。
但這位神明大人顯然深諳能屈能伸之道。下一秒,她便蹭到裡維莉亞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子,「好啦好啦,我錯了還不行嘛~裡維莉亞,別生氣了嘛~」
見裡維莉亞麵色變好了一些,洛基眼睛一亮,立刻蹬鼻子上臉,張開雙臂就要飛撲過去:「來讓我抱一下吧~裡維莉亞醬!」
然而裡維莉亞隻是微微側身。
「咚」的一聲悶響,洛基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身後的牆壁。
格瑞斯忍不住笑出了聲,芬恩無奈地搖了搖頭。裡維莉亞看著趴在牆根哼哼唧唧的洛基,輕輕嘆了口氣,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