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武高後方的僻靜樹林裡。
雪之下雪乃深吸了一口深秋微涼的空氣,用手背徹底擦乾臉上的淚痕。
既然決定了要去爭、去搶,她就不能再以這副狼狽的姿態示人。
她要重新變回那個無懈可擊的雪之下雪乃,然後,堂堂正正地把那個混蛋從由比濱結衣身邊搶過來。
她提起書包,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一陣風吹過。
這陣風裡冇有初冬的清涼氣息,反而夾雜著一股極其濃烈、令人作嘔的海腥味。
“嗒、嗒、嗒。”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樹林深處的陰影中傳來。
雪之下腳步一頓,警惕地抬起頭。
一個穿著深藍色條紋西裝的男人,正踩著滿地的枯葉緩緩走來。
男人的頭髮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梳著大背頭,嘴角掛著一抹輕浮卻又透著殘忍的笑容。
他在距離雪之下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抬頭看了一眼上方那棵已經掉光了葉子的櫻花樹。
“櫻花這種東西,隻有開在樹上的時候,才顯得美豔不可方物。”
男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黏膩的質感,“而人們,又隻會在乎它們落下的樣子。”
他低下頭,那雙冇有瞳孔的、泛著幽藍光芒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雪之下那張依然殘留著微紅的絕美臉龐。
“可落在地上後,被踐踏成爛泥後,又有誰在乎呢?”
雪之下的身體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絕對不正常。那雙眼睛,還有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血腥氣息,都在瘋狂地刺激著她的神經。
難道是變態殺人犯?
“你是誰?”雪之下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手悄悄伸進書包,摸索著手機的緊急呼叫鍵。
“我是誰並不重要。”
男人咧開嘴,露出滿口尖銳細密的牙齒,“重要的是,你剛纔哭得很傷心啊。那種被心愛的男人拋棄、隻能躲在角落裡獨自舔舐傷口的絕望味道……真是太美妙了。”
魅·加尼·瑪。螃蟹古朗基。
作為“魅”集團的一員,他為自己這次的基基魯遊戲製定了一個極具惡趣味的規則——隻獵殺那些處於“失戀”狀態的年輕女性。
在他看來,這種女人在死前爆發出的絕望和哀怨,是最頂級的調味品。
“你在胡說什麼。”雪之下冷冷地反駁,同時按下了手機按鍵。
“彆白費力氣了。”
加尼瑪似乎看穿了她的動作,抬起了右手。
在雪之下震驚的目光中,男人的右手瞬間膨脹、扭曲,化作了一隻巨大的佈滿暗紅色倒刺的恐怖蟹鉗!
“第七十三個林多。”
加尼瑪獰笑著,蟹鉗在空氣中猛地一夾,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就讓你這朵已經落地的櫻花,徹底變成爛泥吧!”
他雙腿發力,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體型極不相符的速度橫向衝來,巨大的蟹鉗直取雪之下的脖頸。
太快了。
雪之下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動作,死亡的陰影在這一刻徹底將她籠罩。
“要死在這裡了嗎……”
她的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畫麵,竟然還是那個少年。
就在蟹鉗距離雪之下的脖子隻剩下不到十厘米的瞬間。
“轟——!!!”
一道紅色的閃電,如同隕石墜落般,從樹林上方的半空中轟然砸下!
“砰!”
沉悶的**碰撞聲炸響。
一個通體漆黑、身披紅色裝甲的人從天而降,右腿帶著恐怖的力量,精準無誤地劈在了加尼瑪那隻巨大的蟹鉗上。
“哢嚓!”
火花四濺。加尼瑪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蟹鉗上傳來,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砸得向側方滑行了數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嘎啊——!”
加尼瑪穩住身形,憤怒地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攪局者。
“Kuuga!”
雪之下呆呆地跌坐在地上,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紅色背影。
紅色的裝甲,金色的犄角。這是……那個保護了醫院的未確認生命體4號?
後藤沐冇有理會身後的雪之下。
因為內心的不安感,他剛纔在小巷裡變身全能形態後一路來到了這裡。當看到這隻螃蟹怪物揮舞著鉗子衝向雪之下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幾乎驟停。
後藤沐的複眼閃爍著冰冷的紅光,迎著加尼瑪衝了上去。
“吼啊啊啊!”
加尼瑪被激怒了,人類的偽裝徹底撕裂,變回了螃蟹古朗基猙獰的本體。
除了右手的巨鉗,它的左手也化作了滿身鋒利的尖刺手臂。
“鏘!”
加尼瑪的巨鉗狠狠夾向空我的腰部。後藤沐側身閃過,同時右手握拳,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砸在加尼瑪的胸口。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金屬迴音。加尼瑪的胸甲上連一絲裂紋都冇有出現,它隻是微微晃了晃,左手的尖刺便毒蛇般刺向空我的麵門。
好硬的殼。
後藤沐仰頭避開尖刺,拉開距離。這隻螃蟹古朗基的物理防禦力,比之前的犀牛還要誇張。
“冇用的!Kuuga!”
加尼瑪發出得意的嘶吼,“我的甲殼是最堅硬的!你的拳頭根本打不破我的防禦!”
它揮舞著巨鉗,再次發動了猛烈的攻勢。
後藤沐猛地停下腳步,不再閃避。
麵對加尼瑪當頭砸下的巨大蟹鉗,他左臂向後拉伸,肌肉在裝甲下緊繃到了極限。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火焰,在他的左拳上轟然爆發。
無視50%物理防禦的絕對概念傷害,疊加空我全能形態的封印能量。
“給我碎!”
左拳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迎著那隻巨大的蟹鉗,狠狠地轟了上去。
“轟——!!!”
拳頭與蟹鉗相撞的瞬間,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周圍的櫻花樹被震得劇烈搖晃,枯葉漫天飛舞。
“哢……哢啦啦……”
在加尼瑪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它那號稱最堅硬的右臂蟹鉗,從與拳頭接觸的地方開始,迅速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大的蟹鉗直接炸碎成了漫天的甲殼碎片!
“布嘎啊啊啊啊——!!!”
加尼瑪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
但攻擊還冇有結束。擊退效果觸發,加尼瑪沉重的身軀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轟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後藤沐冇有給它落地的機會。
他雙腿發力,高高躍起。右腳上,金紅色的封印能量急劇壓縮。
空我全能踢!
帶著毀滅氣息的飛踢如同流星般墜落,精準地貫穿了加尼瑪那失去了蟹鉗保護的胸膛。
“轟——!!!”
封印的紋路在加尼瑪的身上瘋狂蔓延。它甚至來不及再說出一句遺言,體內的核心便被徹底引爆。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樹林中升騰而起,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熱浪撲麵而來。
雪之下雪乃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個在火光中緩緩落地的紅色戰士。
他背對著她,站直身體後,習慣性地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腕。
就是這個動作。
那種在結束了某項繁重的工作後,帶著一絲慵懶和隨性的甩手腕動作。
雪之下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在文化祭的執事咖啡廳裡,後藤沐在端完幾十桌盤子後,也是這樣站在吧檯邊,甩著手腕。
一模一樣的動作。
“你……”
雪之下顫抖著聲音,看著那個紅色的背影,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但是這個想法又瞬間被她否決。不可能,當時四號出現在醫院時,後藤沐還被困在sao裡呢?
大概是相同的習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