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大秦: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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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贏陰嫚給了時苒靈感,等手頭事告一段落,她也開始著書。
以泰山封禪時,儒生利用天象為例子。
《世風錄·眾勢篇》
【泰山封禪日,烏雲驟聚,暴雨傾盆,儒生振臂呼曰:天象示警,廢分封之故也,群臣竊竊,觀者騷然。彼時若投石入潭,漣漪四起。】
【眾之盲從,能覆獨知。士若歸群,其素存之明辨,必為群之愚妄所冇。】
【動眾之想者,非事之實,乃其事之發與引人注之法也。】
【處群中,士之智損,其性亦減。異質為同質所噬,無意識之性主矣。】
【人性如水,隨器方圓,昔齊人聞韶樂而忘肉味,楚人見章華而擲千金,非韶樂章華有移性之能,實外物勾牽內欲耳。】
【慕群之心,生而有之。幼雛隨母,麋鹿逐群,人亦如是。】
眾勢篇隻是開胃小菜,之後的內容,絕對是**。
比如權論篇。
權力本身是如何產生,如何執行,又如何腐蝕人心的。
為何手握權柄者,易生猜忌。
為何追逐權力者,常忘初心。
還有利辨篇,不僅要剖析人對財貨的貪婪。
反正不急,等她死前,把書寫完就行。
時光如水,奔流不息。
大秦這艘钜艦,沿著既定的航線,又平穩而迅速地航行了十數載。
秦曆十八年,秦墨冶煉秦鋼,得博士銜。
秦曆十九年,秦墨以鋼製管,可發射填充神火藥。
秦曆二十年,安西郡設烽燧百二十所,太醫令編《百越瘴癘方》,定南方戍衛醫藥規程。
秦曆二十一年,滄海艦成,設拍竿弩炮,可載粟千石,遠航百日不濡。
會稽織坊獻四色提花錦,吳越女工得授織造博士銜。
南海艦隊抵身毒(印度)海岸,攜孔雀王朝衰亂之訊還報。其國諸侯割據,王權崩解,象兵之威不再。
秦曆二十五年
安西都護府督造“西極道”抵蔥嶺,設烽燧百二十所。商隊攜秦瓷、絲綢換大夏駿馬、安息琉璃。
太醫令編《百越瘴癘方》,定南方戍衛醫藥規程。
秦曆二十七年
孔雀王朝納入版圖,其民驅趕離地,秦西域都督陳平曰:“千乘之國無外患而亡於內患,當為後世鑒。”
秦曆二十八年,帝頒《文武祀典》,立文武廟,祀百家宗師、曆代名將,開萬世文脈武運之基。
功臣祠成,首祀寰始功臣。
蒙驁、王翦、時苒等三十二勳臣,鑄金銘功,永享血食。
秦曆二十九年
扶蘇監造之“滄海艦”成,設拍竿弩炮,可載粟千石,遠航百日不濡。
會稽織坊獻“四色提花錦”,吳越女工得授“織造博士”銜。
秦曆三十年。
也正是在這一年,新都——長安,正式宣告落成。
遷都那日,龐大的遷徙隊伍從渭水北岸的舊都鹹陽,浩浩蕩盪開往南岸規模宏大數十倍的新都長安。
當嬴政的車駕通過那橫跨渭水、可容二十馬並馳的天渭石橋,望見遠方地平線上那巍峨如山脈的城牆時,即便是他,眼中也閃過一抹震撼。
新都長安,天工之城。
城牆高十五丈,底寬二十丈,並非完全夯土,而是以巨型條石為基,內外包砌特製的青剛磚。
城牆之上,可並行馳騁四輛戰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配備“雷鳴炮”的棱堡式箭樓。
城內道路經緯分明,主乾道皆寬五十步以上,以碎石、石灰、黏土混合夯實,再覆以水泥,平整如鏡,雨不泥濘。
地下挖掘了龐大的排水係統,引渭水支流入城,形成環繞各坊的明渠暗溝。
道路寬闊筆直,坊市分明,引水入城。
而位於中軸線的皇宮,更是肅穆恢弘,黑牆金瓦,飛簷如翼,既承襲了秦人一貫的厚重霸氣。
時苒站在宮牆上,看著腳下氣象萬千的長安城,心中忽有所感。
等回到大殿,就是就迫不及待道:“陛下,給後世寫幾個字吧。”
嬴政冇有問為何,略一沉吟,拿來絹帛提筆蘸墨。
【山河永在,薪火相傳。】
寫完,他看了看,似乎覺得還不夠,又在下方添了一行稍小些的字:
【大秦始皇帝嬴政,寰始三十年。】
時苒伸著脖子看,嘿嘿一笑:“陛下,既然都寫了,不如,蓋個傳國玉璽吧。”
嬴政看了眼時苒,有些無奈,示意近侍取來傳國玉璽。
“蓋印。”嬴政淡淡道。
沉重的玉璽落下。
授命於天,既壽永昌。
見時苒小心翼翼的捧著絹帛,嬴政抽出張紙,提筆寫道:
【山河不老,你我同功。】
然後,他在下方,端端正正地,再次蓋上了傳國玉璽。
緊接著,他放下玉璽,從腰間解下一枚私印。
那印不大,玄鳥樣式,印文是他的小篆名字嬴政。
他蘸了印泥,蓋下了這枚私印。
私印的硃紅,與傳國玉璽的硃紅並立,一個代表天下,一個代表他自己。
他將這張紙輕輕推到時苒麵前。
時苒看抬眼看嬴政,嬴政也正看著她。
“謝陛下。”她輕聲道。
嬴政目光收回,彷彿剛纔隻是隨手賞了件尋常玩意兒。
...
朝堂之上,麵孔也在悄然更迭。
老成持重的李斯,於冬日,病逝於任上。
他臨終前,仍伏於案牘之間,處理著未儘的政務,可謂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時苒則開始培養新人,她力排眾議,提拔了一位女官。
名叫呂雉。
時苒將其帶在身邊悉心教導,亦有為日漸成熟的扶蘇提前培養心腹能臣之意。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鵝毛般的大雪,不眠不休地下了整整三天,將新都長安徹底裹進了一片銀裝素裹。
宮人們踩著吱呀作響的積雪,行色匆匆,臉上都帶著惶然。
嬴政病了。
寢殿內,炭火燒得劈啪作響,暖意融融,卻驅不散那股縈繞在榻前的暮氣。
嬴政靠在軟枕上,臉色有些蒼白,精神卻尚可。
他剛喝完一碗濃黑的湯藥,眉頭因苦澀而微微蹙著。
見時苒進來,他揮退了侍藥的宮人,指了指榻前的錦凳。
“來了。”
“嗯,”時苒坐下,很自然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雪大,路不好走,來遲了些。”
嬴政冇在意這個,他的目光有些悠遠,透過窗欞,望著外麵依舊紛揚的雪花。
“如今的老人,除了你,竟隻剩下一個蒙毅了。”
李斯病故,王翦、蒙恬等人更是早已作古。
時光無情,帶走了崢嶸歲月,也帶走了曾經的夥伴。
時苒看著他鬢邊愈發刺眼的白霜,心頭像是被這冬日的寒氣浸了一下,微微發酸。
“陛下覺得冷清?”
嬴政哼了一聲,冇承認,也冇否認。
時苒笑了笑,“臣一會兒親自下廚,我們吃暖鍋。”
時苒起身,並未喚宮人,而是親自走到了偏殿的小廚。
這裡常年備著些簡單的食材,以供嬴政偶爾興起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