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深依然冇有抬頭,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檔案,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下午兩點,和華盛的會議材料準備好了?”
林晚棠愣了一秒。
材料?什麼材料?她今天上午才被調過來,根本不知道下午有會議,更不知道什麼材料——
“我……”
“嗯?”他終於抬起眼。
那是林晚棠第一次與沈硯深對視。他的眼睛很深,是極濃的黑色,像化不開的墨,裡麵冇有任何溫度。隻是這麼淡淡的一眼,就讓她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薄汗。
“我……今天剛調過來,前任秘書冇有交接……”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
沈硯深看了她三秒。
那三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他移開了視線,重新低頭看檔案,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出去。”
林晚棠幾乎是逃出了總裁辦公室。
她回到秘書間,靠在門板上,心跳如鼓。完了,她心想,第一天就搞砸了。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粒灰塵,無關緊要,不值一提。
她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開始瘋狂翻找下午的會議材料。幸運的是,她在抽屜的夾層裡找到了一個U盤,裡麵存著一份標註為“華盛會議”的PPT。她快速瀏覽了一遍,確認內容完整,又列印了三份紙質版裝訂好,做完這一切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四十。
她深吸一口氣,拿著材料再次走向總裁辦公室。
這次她冇有敲門——門開著,沈硯深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他的背影筆直修長,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鬆弛卻透著一種不容侵犯的距離感。
林晚棠猶豫了一下,把材料放在他辦公桌上,正要悄悄退出去——
“這就是你找的材料?”
她僵住。
沈硯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掛了電話,轉過身來,修長的手指按在她剛放下的那疊檔案上。他垂眸掃了一眼封麵,嘴角微微下撇,那表情算不上憤怒,但絕對稱不上滿意。
“這是上個月的版本。”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華盛的會議方案上週就改了,你不知道?”
林晚棠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
“我……我不知道,前任秘書冇有……”
“前任秘書冇有交接,所以你就可以理直氣壯地交一份過期的材料?”他的語氣冇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精準地紮在最痛的地方,“林晚棠,你是行政專員出身,應該知道‘確認’這兩個字怎麼寫。”
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但在這種情境下,被記住名字實在算不上什麼榮幸。
“會議推遲到三點。”沈硯深收回目光,重新轉向落地窗,語氣淡漠得像在自言自語,“你還有一個小時。如果到時候材料還是錯的——你知道後果。”
林晚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秘書間的。
她的手指在發抖,眼眶有點發酸,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把那股委屈硬生生壓了回去。不能哭,她告訴自己,不能在這裡哭。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啟公司內部係統,找到了最新的會議方案。萬幸,檔案還在,她下載、列印、裝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兩點五十八分,她把新的材料放在了沈硯深桌上。
這一次,沈硯深翻了翻,冇有說任何話。
林晚棠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等了三秒——確認他冇有新的指令——才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回到秘書間,林晚棠癱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窗外的陽光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下來,烏雲堆在天邊,像是要下雨。
她忽然想起自己入職麵試時的場景。麵試官問她為什麼要來沈氏集團,她笑著說因為沈氏是行業標杆,她想在這個平台上成長。
成長。
嗬。
她現在唯一“成長”的,大概就是臉皮的厚度——被那樣不留情麵地訓斥了一頓,她居然還能撐住冇有掉眼淚。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同事蘇小曼發來的微信。
“棠棠!聽說你被調到沈總那邊去了?你還活著嗎???”
林晚棠扯了扯嘴角,打字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