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校草兩個字扯上關係。
如果放在平時，她甚至不會注意到王一博這個人——不是說他不夠顯眼，恰恰相反，他太顯眼了，顯眼到整個學校的人都圍著他轉，艾琳反而覺得沒必要湊那個熱鬧。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遲到了。
早上鬧鍾沒響，外公的腿疼了一夜，她守到淩晨三點才睡。醒來的時候已經七點二十，她胡亂套上校服，連頭發都沒來得及紮，抓起書包就往外跑。跑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上課鈴已經響了。
她低著頭衝進校門，在拐角處撞上了一堵牆。
不是真的牆，是一個人的後背。
那個人正蹲在地上，麵前擺著幾個紙箱子，箱子裏裝滿了貓糧和罐頭。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帽子後麵繡著一隻卡通貓，褲子上沾滿了貓毛，手背上還有幾道淺淺的抓痕。
他旁邊圍著一群貓。
橘貓、狸花貓、奶牛貓，大大小小五六隻，有的在吃貓糧，有的在用腦袋蹭他的褲腿，還有一隻大膽的小黑貓直接爬上了他的肩膀，蹲在那裏舔自己的爪子。
艾琳刹不住腳，書包帶子從肩上滑落，裏麵的東西嘩啦啦灑了一地。她整個人往前栽去，手忙腳亂地撐住了旁邊的垃圾桶蓋子，才勉強沒有摔個狗啃泥。
“你沒事吧？”
蹲在地上的男生站起來，轉過身。
艾琳這纔看清他的臉。
眉目如畫，這個詞她隻在古詩詞裏見過，今天第一次在現實裏找到了對應的麵孔。麵板很白，不是那種病態的白，而是像瓷器一樣細膩溫潤的白。眼睛不大，但很深，像是藏著一汪安靜的泉水。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多了幾分少年感。
是王一博。
全校沒有人不認識他。校籃球隊主力，連續兩屆校園歌手大賽冠軍，據說還在拍戲，偶爾會從學校裏消失幾天去劇組。他的照片在校門口的小賣部裏被印成明信片來賣，一塊錢一張，銷量比明星海報還好。
此刻他手裏還拿著一個貓罐頭，指甲縫裏嵌著一點貓糧的碎屑，褲腿上全是灰，白色衛衣的袖口被貓爪子勾出了一根線頭。
“我沒事。”艾琳蹲下去撿東西。
她撿起一支筆，筆帽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又撿起一個皺巴巴的作業本，封麵被踩了一個腳印。她突然覺得很煩，不是煩這個男生，是煩自己今天怎麽什麽都做不好。
“筆帽在這裏。”
王一博從地上撿起一個小小的透明筆帽，遞給她。
艾琳伸手去接，兩個人的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是涼的，指節修長，指甲修得很整齊，和手背上那些新鮮的貓抓痕形成了奇怪的對比。
“謝謝。”她把筆帽套上，把東西塞回書包，站起來就要走。
“等等。”
王一博叫住了她。他的聲音比艾琳想象中要低，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剛睡醒不久。
他彎腰從其中一個紙箱裏拿出一個東西，遞過來。
是一包小魚幹。
“給你。”他說，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你今天看起來不太開心，吃點甜的會好一點。小魚幹是甜的，我吃過。”
艾琳愣住了。
她看著那包小魚幹，又看看他。他身後那群貓還在埋頭苦吃，那隻小黑貓已經從他肩膀上跳下來，正用腦袋拱他的小腿，好像在催他繼續開罐頭。
“這是給貓吃的吧？”
“人也能吃。”王一博把小魚幹塞到她手裏，“我經常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艾琳一時之間分不清他是在說真的還是在講冷笑話。但她注意到他的耳尖紅了一點，很淡的紅，像是被初秋的風吹的。
“謝謝，我不——”
“王一博！導演在催了！你怎麽還在喂貓！”
遠處有人喊他，聲音又急又大。
王一博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過來看著艾琳。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彎了彎嘴角。那不是一個標準的笑容，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但就是那個弧度，讓他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如果你不想吃，可以幫我喂貓。”他說，“那隻小黑最喜歡小魚幹。”
他轉身跑了，白色的衛衣在風裏鼓起來，像一麵帆。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遠遠地喊了一句：“你頭發上有貓毛！”
艾琳下意識地摸了摸頭發，果然摸到一根細細的黑色貓毛。
她站在原地，看著王一博跑遠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手裏那包小魚幹。包裝袋上印著一隻咧嘴笑的卡通貓，旁邊寫著“貓咪零食·原味”。
她把小魚幹塞進書包側袋裏，快步走向教學樓。
走了幾步，她發現自己不覺得煩了。
不知道是因為那包小魚幹，還是因為那個蹲在貓群裏、褲腿沾滿貓毛的男生，笑著說“我經常吃”的時候，耳尖泛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