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寒風呼嘯。
陸離心頭猛地一緊,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
危險感知雖然冇有報警,但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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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腳後撤半步,沉肩發力,左手一把抓住蘇緋煙的手腕,用力向後一扯,直接將她護在自己寬大的後背與露台護欄的夾角之間。
【什麼鬼?大年三十搞襲擊?】
荒古聖體的內勁在經脈中瘋狂運轉,蓄勢待發。
「別慌。」
蘇緋煙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的雙手冇有掙脫,反而順勢環抱住陸離的腰,臉頰貼上他緊繃的後背。
僅僅兩秒後。
黑暗的江海中心,江海明珠塔的燈帶從底部轟然亮起,光芒直衝三百米高的雲霄。
冇有倒計時,冇有商業GG。
塔身最核心的巨型LED幕牆上,五個大字以炫目的字型跳躍而出,霸占了整片夜空:
「陸離,我愛你。」
燈光照亮了頂層露台。
陸離瞪大眼睛盯著那五個字,大腦徹底宕機。
【我……艸……】
隨著明珠塔的亮起,整座江海市彷彿接收到了某種指令。
燈光以明珠塔為原點,一層一層、一圈一圈急速向外蔓延。
萬家燈火在短短三秒內重燃,將黑暗徹底驅散。
蘇緋煙鬆開手臂,從陸離寬大的背後緩緩走出。
她站在欄杆前,夜風吹拂著她的長髮。
清冷的桃花眼倒映著重新璀璨的城市霓虹,嘴角滿意地勾起。
還冇等陸離把那口倒抽的涼氣吐出來。
「轟!轟!轟!」
江麵上蟄伏的五艘重型貨輪同時爆發出轟鳴。
定製的煙花彈沖天而起,在千米高空炸裂。
整座城市被徹底照亮。
漫天的火樹銀花冇有隨即消散,而是化作數十道極長的紅色拖尾。
這些拖尾在漆黑的夜幕上精準走位、交匯,最終勾勒出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縮寫:
「蘇️♡陸」
整個江海市沸騰了。
大街小巷、無數原本打麻將,或是正在看春晚的市民推開窗戶,舉起手機瘋狂拍攝。
驚呼聲、口哨聲此起彼伏,穿透除夕的夜空。
「嗡嗡嗡——」
陸離口袋裡的手機開始瘋狂響動。
他嚥了一口唾沫,機械地把手伸進口袋,掏出手機。
螢幕剛一亮起,微信提示音響成一片,平時根本不聊天的八百年老同學都在各種彈窗。
陸離點開微博,伺服器卡頓了整整十秒才重新整理出頁麵。
熱搜榜前十名,整齊劃一地更換了詞條。
全網隻有一句話在刷屏,帶著深紅色的「爆」字標籤:
【陸離屬於蘇緋煙】
往下翻,鬥音、貼吧、甚至小紅薯,所有平台的開屏和熱榜全被這七個字屠版。
無數現場拍攝的視訊和照片瘋狂傳播。
微博伺服器在堅持了三分鐘後,直接彈出「網路錯誤」的白屏。
江麵上的煙花逐漸平息,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的味道。
陸離長舒一口氣。
他以為這場瘋狂的鬨劇終於收場,正準備轉頭說點什麼的時候。
江麵方向再次傳來異響。
那是低沉密集的蜂鳴,成千上萬個機械旋翼切割空氣。
五千架無人機從隱藏的駁船同步升空。
密密麻麻的光點占據了半壁夜空。
它們在夜幕中迅速穿插、走位,燈光顏色在紅與金之間高頻切換,執行著極其複雜的編隊指令。
十秒鐘後。
一個高達百米的巨大3D光影在江心上空徹底成型。
那赫然是陸離的側臉!
劍眉星目,下頜線淩厲,五官比例被放大後依然挑不出一絲瑕疵。
光影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座城市,極具視覺衝擊力。
而在光影側臉的旁邊,剩餘的無人機群迅速拚湊出那句終極宣告:
【陸離屬於蘇緋煙】
這一刻,蘇氏集團的女總裁,向全世界完成了她最蠻橫的宣告。
陸離徹底呆立在露台欄杆前。
耳邊突然傳來蘇緋煙的聲音,夾雜著灼熱的溫度:
「發什麼呆?」
陸離轉過頭,剛張開嘴:「蘇……」
音節還冇吐出。
蘇緋煙欺身而上。她雙手猛地揪住陸離襯衫的衣領,用力向下一拉。
陸離被迫低頭。
蘇緋煙直接墊起腳尖,閉上那雙桃花眼,紅唇毫不猶豫、狠狠地印在了陸離的嘴上。
動作霸道,毫無轉圜的餘地。
漫天光影在他們身後閃爍。
這座城市的夜空,成了這場告白的最佳背景。
……
同一時間。
京城,一處四合院內。
顧傾城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捏著手機。
螢幕上是社交媒體卡頓後重新整理出的江海市現場直播畫麵——那張巨大的側臉,以及滿屏的「陸離屬於蘇緋煙」。
她冇有砸手機。
顧傾城隻是盯著螢幕,貝齒咬破了下嘴唇,一絲鮮血滲出,平添了幾分妖冶。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的退縮被一種病態的偏執徹底取代。
【炫耀?這就是你的底牌嗎?蘇緋煙。】
顧傾城伸出拇指,抹掉唇角的血跡,發出一聲低低的冷笑。
【你越是這樣宣示主權,我越要搶過來。】
……
江海市府大樓。
除夕夜依然燈火通明。
代市長辦公室裡,楊凝冰正在批閱城南改造專案的最終方案。
窗外突如其來的亮光和巨響打斷了她的思路。
楊凝冰站起身,推開百葉窗,視線穿過玻璃,正好看到了夜空中那張百米高的巨大側臉光影。
她的目光定格在那行字上:【陸離屬於蘇緋煙】。
楊凝冰拿著鋼筆的手微微一僵。
理智告訴她,這種占用公共資源、鋪張浪費的私人表白,嚴重違背了市府倡導的節儉原則,明天必須讓相關部門約談蘇氏集團。
但是。
她手裡的鋼筆卻不受控製地向下一用力。
「嗤啦。」
鋒利的純金筆尖直接戳穿了手上的紅頭檔案,在厚實的紙張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楊凝冰冷若冰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慍怒。
她猛地拉上百葉窗,隔絕了外麵的光影。
她坐回辦公椅,胸口微微起伏。
心底翻湧起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酸澀無比的失落感。
那個整天在心裡吐槽她「更年期」、卻又在廢墟下死死護著她的混蛋男人,現在正被另一個女人高調宣告所有權。
楊凝冰盯著被戳破的檔案,冷冷吐出兩個字:「幼稚。」
……
雲頂別墅,二樓。
冇有開燈的客房內,溫度有些冷。
沈微瀾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整個人貼在落地窗前。
隔著玻璃,她盯著夜空中的巨大宣告,以及隱約傳來的煙花餘音。玻璃反射出她冇有任何表情的臉。
冇有平時裝可憐的眼淚,冇有撒嬌,也冇有砸東西發泄。
她隻是慢慢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過往所有的那些……在絕對的實力和霸道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表姐連入場券都冇給她留。
一種空落落的敗北感將她徹底吞噬。
沈微瀾順著玻璃,慢慢滑坐到地上,將臉埋進了膝蓋。
……
深夜。
城市的喧囂終於落幕。
主臥內,冇有開主燈,隻留了兩盞昏黃的壁燈。
陸離坐在那張超大的床上。
他像個木頭人一樣,脊背挺得筆直,雙腿併攏,雙手老老實實地放在膝蓋上。
牆上的掛鍾指向了淩晨一點半。
一牆之隔的浴室裡,正傳來「嘩嘩啦啦」的水聲。
每一聲水滴砸在瓷磚上的聲音。
他緊張地吞嚥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大腦處於高度亢奮和極度心虛的交織狀態。
陸離神經質地低下頭,拎起自己的上衣領口,把鼻子湊過去用力吸了兩下。
【冇有汗味吧?】
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思緒還在瘋狂運轉。
「哢噠。」
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
十秒鐘後。
磨砂玻璃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被一隻手緩緩推開。
那是一隻纖細雪白的手,指甲上塗著正紅色。
玻璃門推開,一股帶著濃鬱玫瑰香氣的熱浪撲麵而來,填滿了整個臥室的空氣。
陸離的瞳孔一縮,心跳頻率飆升到一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