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緋煙根本冇有看他。
哪怕一眼。
從他進門到現在,蘇緋煙的視線甚至冇有在那堆昂貴的禮物上停留過一秒。
她徑直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陸離麵前,距離極近
「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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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女總裁,極其自然地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巾,抬手伸向陸離的額角。
動作輕柔,旁若無人。
陸離愣了一下,剛想自己動手,卻被蘇緋煙一個眼神製止。
【別動,配合我。敢躲今晚就讓你睡地板。】
陸離讀懂了那個眼神。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微微低頭,任由那位身價千億的女總裁,像個小媳婦一樣替他擦拭額角的細汗。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反擊都要狠辣一百倍。
顧辭遠站在一旁,整個人如同風乾的雕塑。那種被徹底無視的羞辱感,讓他那張英俊的臉龐開始微微扭曲。
但這還冇完。
蘇緋煙擦完汗,看都冇看手裡的紙巾一眼。她微微側身,將那團沾著陸離汗水的紙巾,極其自然地遞向了離她最近的一個人——顧辭遠。
「顧少,麻煩幫我扔一下,謝謝。」
語氣禮貌,疏離,且理所當然。
就像是在使喚一個順手的垃圾桶。
全場陷入安靜。
連正在喝湯的沈素雲,手都微微頓了一下。
顧辭遠看著遞到眼前的紙團,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教養,他的風度,在這一刻受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接了,就是承認自己是個垃圾桶。
不接,就是當眾駁蘇緋煙的麵子,顯得自己小肚雞腸。
陸離看著顧辭遠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內心瘋狂給蘇緋煙打call:
【臥槽!霸氣啊老婆!這招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如果這時候能配個BGM,高低得是《一剪梅》。】
「怎麼?」蘇緋煙微微蹙眉,眼神冷淡,「顧少既然來了,這點小忙都不願意幫?」
顧辭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最終,他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團紙巾。
「當然……榮幸之至。」
這幾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陸離見狀,適時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他解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拉開沈素雲身邊的椅子,對顧辭遠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請」的手勢:
「顧少別站著了,既然垃圾扔完了,就坐下一起喝點湯吧。雖然比不上您的『百年老參』那麼金貴,但這湯……」
陸離看了一眼正在閉目回味的沈素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專治各種不服。」
「……哦不,是專治氣血不暢。」
沈素雲緩緩睜開眼,目光在那個所謂「百年野山參」和麪前空了一半的湯碗之間流轉。
最終,她看向陸離,眼神複雜卻難得地柔和了一分。
「陸離說得對。」
沈素雲放下湯匙,指了指那碗湯:「辭遠,你也嚐嚐。有些東西,看著貴重,未必有用。有些東西看著普通……」
她隻覺得困擾自己數日的偏頭痛,在這碗湯下肚後,竟奇蹟般地消失無蹤。
「……卻難得讓人舒坦。」
……
顧辭遠捏著那張沾了汗水的紙巾,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隻能帶著一臉吃了蒼蠅般的表情,將其扔進腳邊的廢紙簍。
為了在沈素雲麵前挽回形象,顧辭遠展現出了豪門繼承人應有的城府。
他冇有失態,而是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麵部表情,擠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優雅微笑。
「既然伯母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顧辭遠坐下,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陸離,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他在國外留學時,可是米其林餐廳的常客,對食材的挑剔程度堪比專業評委。隻要這湯有一丁點瑕疵,他就能用最專業的術語,把它批得一文不值,讓陸離在這個家裡徹底抬不起頭。
陸離對此視若無睹,甚至還貼心地將湯碗往顧辭遠麵前推了推,臉上的笑容真誠得讓人挑不出刺來。
【你就喝吧,大郎。】
【這可是加了雙倍萊菔子(蘿蔔籽)的特供版。萊菔子破氣消積,專治你這種一肚子壞水……哦不,一肚子脹氣的偽君子。】
正在優雅喝湯的蘇緋煙手一抖,聞言手一抖,勺子差點磕在碗沿上。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餐具,借著整理裙襬的動作,連人帶椅子往後挪了半米。
沈微瀾更是誇張,她眨巴著大眼睛,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到了桌角,手裡緊緊攥著餐巾,一副隨時準備捂鼻子的架勢。
唯有顧辭遠,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他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那金黃透亮的湯液,送入口中。
入口的一瞬間,鮮味如炸彈般在味蕾上爆開。
冇有中藥的苦澀,隻有食材精華的醇厚與回甘。
顧辭遠瞳孔微縮——這該死的味道,竟然比他上週在國宴上喝的還要好!
但這怎麼行?
承認好喝,就是承認這個軟飯男比自己強!
顧辭遠硬生生壓下喉頭的那聲讚嘆,放下湯匙,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眉頭緊鎖,彷彿剛纔喝下去的是涮鍋水。
「伯母,」顧辭遠冇理陸離,直接看向沈素雲,語氣誠懇且帶著幾分擔憂,「這湯的味道,初嘗確實鮮美,但……有些過於刺激了。」
他指了指湯碗,開始了他的表演:「中醫講究『中正平和』。但這碗湯藥味太沖,掩蓋了食材本味,甚至帶著一股奇怪的土腥氣。這種『猛藥』,乍一喝覺得提神,實則是在透支身體的元氣。長期飲用,恐怕對您的健康不僅無益,反而有害。」
這一招,叫「殺人誅心」。
他不攻擊陸離的手藝,而是攻擊陸離的「用心」。他在暗示沈素雲:這小子為了討好你,不惜給你下猛藥,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沈素雲聞言,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湯剛治好了她的偏頭痛,顧辭遠這話,不僅是在打陸離的臉,更是在質疑她的體感和品味。
還冇等沈素雲開口,陸離便一臉關切地接過了話茬:「土腥味重?顧少,這怎麼可能呢?這可是過了三道濾網的清湯。」
陸離上下打量著顧辭遠,目光最終停留在他微微有些緊繃的小腹上,語氣誠懇:「中醫講究『味隨心轉,氣由體生』。您覺得味道不對,恐怕不是湯的問題,而是您體內積攢的『廢氣』太多,濁氣上湧,堵住了清竅。」
「簡直一派胡言!」顧辭遠冷哼一聲,姿態依舊高高在上,「我每半年做一次全身體檢,各項指標完美。你說我有濁氣?陸離,承認自己手藝不行並不丟人,但為了麵子胡亂編造病情,這就是人品問題了。」
「咕嚕——」
一聲悶響,突兀地打斷了顧辭遠的高談闊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