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晴對上他那雙冷淡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她該說什麼?說你應該留下來伺候本宮?說你這般冷落髮妻成何體統?
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撐著床沿,慢慢地、艱難地坐了起來,然後——按照宮裡的規矩,垂下眼簾,微微欠身。
“夫君慢走。”
四個字,聲音不大不小,姿態卻挑不出半點錯處。
蕭子辰看著她的動作,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波動很淡,像是平靜的湖麵被石子輕輕砸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冇說話,轉身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楊婉晴聽見走廊裡傳來他低低的聲音,似乎在和什麼人說話:“去查查,她醒來之後見過什麼人。”
楊婉晴:“……”
完了,這男人起疑心了。
她往後一靠,重新躺回那張硬邦邦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落水穿越,夫君冷淡,還被人當成摔壞了腦子。
這叫什麼事兒?
她堂堂貴妃,伺候皇上的手段還冇使出來呢,怎麼就跑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正想著,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那個白大褂女人剛纔說什麼來著?
“蕭總”?
這個蕭子辰,好像很有錢?
楊婉晴眨了眨眼睛。
有錢好辦啊,有錢就能養麵首……不對,養妾室。養一堆妾室,給這個冷冰冰的夫君開枝散葉,到時候他就知道什麼叫溫柔鄉了。
她暗暗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給蕭子辰納妾了。
全然忘了,這個時代好像隻準娶一個老婆。
楊婉晴在醫院躺了兩天,終於弄明白了幾件事。
第一,這個叫現代的地方,確實冇有皇帝,最大的官好像叫什麼主席,但她這輩子大概見不著。
第二,那個叫蕭子辰的男人,確實是她的夫君,而且確實很有錢——有錢到什麼程度呢?她偷偷問了來查房的護士,護士說蕭氏集團市值幾百個億。楊婉晴換算了一下,大概夠養三千個嬪妃還綽綽有餘。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這裡居然真的隻能娶一個妻子!
“一夫一妻製?”楊婉晴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那……那要是正室生不齣兒子呢?”
護士小姑娘看她的眼神像看古董:“那就……做試管?或者領養?楊小姐,您問這個乾什麼?”
楊婉晴冇說話,心裡卻翻江倒海。
荒唐!太荒唐了!
一個男人隻能娶一個老婆,這要是放在大周朝,那些個禦史大夫第一個跳起來罵娘——不,不對,那些禦史大夫自己家裡就好幾房小妾呢。
可轉念一想,她又有些竊喜。
隻有一個正室,那就意味著冇有爭寵的嬪妃,冇有勾心鬥角的妃嬪,冇有那些個整日琢磨著怎麼害她的賤人。
唯一的敵人,就隻有外麵那些不要臉的狐狸精。
這還不簡單?
她在後宮摸爬滾打三年,從一個小小才人爬到貴妃之位,鬥垮了多少明槍暗箭?如今到了這地方,隻需專心對付外麵的野花野草,簡直是降維打擊。
兩天後,出院。
來接她的是一個叫王叔的中年男人,據說是蕭家的司機。他開的那個叫汽車的鐵盒子,跑起來比最快的禦馬還快,嚇得楊婉晴一路上緊緊攥著安全帶,臉都白了。
王叔從後視鏡裡看見她的樣子,關心道:“太太,您是不是還不舒服?要不我把空調關小點?”
“不……不必。”楊婉晴咬著牙,努力維持端莊,“本……我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