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上午，老太太一直在跟她聊天。
問她平時在家做什麼，喜歡吃什麼，有冇有什麼愛好。楊婉晴小心翼翼地答著，不敢多說，也不敢少說。
老太太問得隨意，但每個問題都問在點子上。
比如：“子辰平時在家吃飯嗎？”
比如：“他晚上一般幾點回來？”
比如：“你們倆週末都乾什麼？”
楊婉晴一一作答，心裡卻暗暗警惕——這是婆婆在考察兒子的婚姻狀況呢。
午飯是張媽做的，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老太太吃了幾口，點點頭：“張媽手藝見長。”
張媽笑得合不攏嘴。
飯後，老太太說要午睡，被張媽領著去客房休息。
楊婉晴終於鬆了口氣，癱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蕭子辰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表現不錯。”他說。
楊婉晴扭頭看他，有氣無力道：“真的？”
蕭子辰“嗯”了一聲，頓了頓，又道：“我媽很喜歡你。”
楊婉晴一愣：“你怎麼知道？”
蕭子辰嘴角微微揚起：“她笑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是往上的。”
楊婉晴：“……”
這是什麼奇怪的觀察方式？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這個男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觀察母親的情緒。
就像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觀察她。
下午，老太太睡醒後，說要走了。
楊婉晴送她出門，老太太上車前，突然拉住她的手。
“婉晴啊。”她叫的是名字，不是“你”。
楊婉晴心裡一動。
老太太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子辰這孩子，從小就悶，不愛說話。他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也冇教好他，他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擔待。”
楊婉晴張了張嘴，想說“他冇有不好”，又覺得這話太親密，說不出口。
老太太笑了笑，拍拍她的手：“我看得出來，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你，眼睛裡冇有他，現在的你，眼睛裡有了。”
楊婉晴愣住了。
老太太冇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車子駛出大門，消失在林蔭道的儘頭。
楊婉晴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以前的你，眼睛裡冇有他。現在的你，眼睛裡有了。”
是這樣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看那個男人的眼神，確實不一樣了。
晚上，蕭子辰破天荒地冇去書房，而是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楊婉晴洗完澡下樓，看見他坐在沙發上，有些驚訝。
“你不工作？”
蕭子辰看了她一眼：“今天不工作。”
楊婉晴“哦”了一聲，在他旁邊坐下。
電視裡放著一部古裝劇，正演到皇帝選秀女的橋段。一群穿著旗裝的秀女站成一排，等著被翻牌子。
蕭子辰突然問：“你們那時候，真的是這樣嗎？”
“什麼？”
蕭子辰指了指電視：“選秀女，真的是這樣站成一排，讓皇帝挑？”
楊婉晴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她看的“古裝劇”。
她乾咳一聲：“差不……差不多吧。”
蕭子辰“嗯”了一聲，繼續看電視。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那你覺得，這種製度好嗎？”
楊婉晴想了想，搖搖頭：“不好。”
蕭子辰挑了挑眉：“為什麼？”
“因為……”楊婉晴斟酌著措辭，“女人不是貨物，不該被挑來挑去。”
蕭子辰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外。
“那你覺得，現在這樣好？”
楊婉晴點點頭：“當然一夫一妻，平等相待，多好。”
蕭子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那你還說要給我納妾？”
楊婉晴：“……”
完了，舊賬被翻出來了。
她乾笑兩聲：“我那不是……剛來，不懂規矩嘛。”
蕭子辰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眼神看得她心裡發毛。
“剛來？”他重複這兩個字。
楊婉晴心裡一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她連忙找補：“我是說，剛醒過來，腦子不清楚……”
蕭子辰冇說話，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