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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靈珠亂陰陽 梵音鎮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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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哨音如裂帛撕開凝滯的空氣,星殞台下蓄勢待發的血祭洪流距離祭壇核心旋渦僅剩一線之隔!山巔徐奉仙臉上的狂熱已徹底扭曲為驚怒,他猛然回頭,目光如毒刃刺向訊號升起之處。

然而,這響箭絕非虛張聲勢的驚擾!它是引爆所有後手的唯一引信!

“嗡——!!!”

“呃啊——!”

就在訊號響徹的瞬間,下方巨大陣盤中,三百餘處閃爍著微弱青光的“節點”——那些手持“鑒證靈珠”、多為大門派精英子弟的位置——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異芒!

那些精英弟子,本是此陣精心規劃的“核心燃料”。他們天賦出眾,真元精純,屬性鮮明(金木水火土各有側重),且因堅信或賭自己能在此陣中有所突破,此刻正毫無保留、甚至更加奮力地催動自身氣血真元,以對抗或順應那恐怖的吸力,試圖在這場“機緣”中爭得一絲精進!他們傾注的力量最為磅礴、精純,正是那條轟向祭壇血河的主要構成!

但此刻!靈珠之中蘊藏的、蘇塵與千機子墨塵傾盡心力刻入的核心法則——“同源屬性逆轉”——被徹底啟用了!

火屬性弟子體內奔湧如岩漿的熾熱真元,瞬間逆轉!化作刺骨凜冽、凍結經脈的逆寒之水!

金屬性弟子那鋒銳無比、切割一切的真氣,驟然扭曲!轉為厚重粘滯、遲滯行動的逆亂之土!

木屬性弟子的勃勃生機頃刻枯敗,化作腐蝕侵蝕的逆死之金!

水屬性流轉的柔韌真元化為爆裂灼燒的逆炎之火!

土屬性雄渾的守護之力崩解為銳利穿透的逆木之刺!

順逆一瞬間!陰陽逆轉!

“噗!”

“哇啊——!”

近三百名精英核心弟子同時如遭雷擊!後頭一暖!體內原本精純龐大的能量屬性完全顛倒,方向徹底逆亂!這股逆亂的力量與陣法的強製抽取之力瞬間在他們體內猛烈碰撞、反噬!如同在高速運轉的精密齒輪組中,硬生生塞入了數百枚反向旋轉的尖銳異物!

整個龐大陣法的核心節點,瞬間炸裂!

“哢嚓嚓——!”

刺耳的、彷彿無數琉璃精鋼同時被巨力扭斷、崩碎的聲響,密集地從陣盤各處核心節點位置爆發出來!匯聚在陣法核心、即將轟入祭壇的那條粘稠如血的能量洪流,其構成主體——由這三百多名精英弟子傾注的“燃料”——瞬間失去了穩定統一的流向和屬性!它們或彼此衝突、或自相湮滅、或失控亂竄!

那原本凝練如巨矛的血色能量柱,前端猛地扭曲、渙散、分崩離析!如同一條巨蟒被瞬間斬去了頭顱!狂暴失控的能量亂流如同煙花般向著四麵八方激射!

而與此同時,那數量龐大、占據了陣盤絕大多數位置、手握“氣運留痕符”的外圍弟子們(多為實力較弱的散修或小門派),身上的符文驟然亮起!一股溫和但極其堅韌的守護之力瞬間從符紙中湧出,覆蓋他們全身!

這些弟子本就對陣法所謂的“提升”毫無信心,甚至充滿抵觸。下了注賭自己“不能突破”後,為了確保自己能“贏”,更是有意收斂氣息,試圖盡量減少自身真元的損耗。此刻符籙生效,這股守護之力如同瞬間加厚的無形鎧甲,將他們牢牢護住!陣法那恐怖的吸力如同撞上了一層堅韌的彈性壁壘,雖然依舊沉重,但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抽吸他們的生命精元!

核心主力混亂、自毀,輔助燃料斷供、隔絕!

雙重打擊之下,那條龐大的能量之河,再也無法維持衝向祭壇的勢頭!它變得混亂不堪,光芒晦暗明滅,如同一個失控的、充滿了各種狂暴衝突屬性的巨大渾濁氣球,在原地瘋狂翻滾、膨脹、內部不斷地爆炸湮滅,散發著毀滅性的不穩定波動!並且,在失去了原本定向轟擊的目標(祭壇核心旋渦)後,這股失控的能量團,開始被星殞台頂那座血光衝天、散發著恐怖吸力的祭壇本身所吸引,帶著毀滅性的威勢,裹挾著混亂的塵埃碎石,如同一個巨大的、失去方向的毀滅流星,緩慢而沉重地朝著星殞台的方向滾碾而去!所過之處,地麵龜裂,空氣扭曲!

“混賬!!”山巔之上,徐奉仙目眥欲裂!他苦心經營、即將大功告成的儀式,竟在最後關頭突遭變故!他感覺得到,深淵下那即將掙脫束縛的恐怖存在,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發出愈發狂暴的怒吼,彷彿即將脫韁的滅世凶獸!但封印尚未完全破除!機會尚未徹底消失!

“力量不夠!給我吸!!”他徹底瘋狂了!根本不去理會下麵發生了什麽變故!隻認為是能量強度不足以衝破最後的屏障!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元神精魄的鮮血噴在那祭壇核心的吞噬旋渦上!同時雙手狠狠拍在祭壇邊緣,全身修為不計後果地瘋狂注入!口中念誦著晦澀古老的咒文!

嗡!

祭壇的吸力驟然再次暴漲!祭壇本身爆發出比之前濃烈十倍的血光!那無形的吞噬旋渦旋轉速度提升到極限,化作一個散發著刺目光芒的黑點!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吸得形成肉眼可見的巨大真空渦流!這股恐怖的吸力如同無形巨手,狠狠抓住了山下那個失控滾來的龐大混亂能量球,加速吸引它撞向祭壇!

這一下,如同在已經沸騰的油鍋裏倒入了冰水!

混亂能量球被強力牽引,瞬間加速撞向祭壇!

但其內部本來就極不穩定的五行逆亂之力、彼此衝突的能量在龐然外力的擠壓下,徹底暴走了!如同點燃了無數個能量炸藥包!

轟! 轟! 轟!

能量球在接觸祭壇血光邊緣的瞬間,直接爆炸開來!不是統一的衝擊,而是內部的萬花筒爆炸!

冰火亂舞!金土崩裂!木水互蝕!無數種逆向、混亂、狂躁的能量亂流如同億萬柄亂刃,瘋狂轟擊在祭壇表麵和星殞台頂!山石崩飛,煙塵彌漫!

“哇——!”更多維持陣法的弟子,尤其是靠近核心區域的,被這狂暴的爆炸衝擊波和自身能量的反噬雙重夾擊,紛紛慘叫吐血,修為低微者直接如割麥子般成片癱軟倒地!若非有那“氣運留痕符”最後護持一命,此刻早已被吸幹真元或炸成齏粉!

深淵之下的隆隆聲已經化為驚天動地的咆哮!大地劇烈震顫!整個星殞台都彷彿在恐懼中搖晃!鎖鏈崩斷之聲密密麻麻!彷彿那滅世巨獸即將破土而出!

“徐奉仙!你瘋了!快住手!”山巔之上,倖存的幾位掌門早已麵無人色,他們再遲鈍也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麽禦敵陣法,而是獻祭所有人召喚毀滅的魔陣!幾人鼓起勇氣飛身撲上,意圖阻止徐奉仙的瘋狂舉動。

“滾開!”侍立一旁的徐忠身影如鬼魅般閃動,掌影翻飛,帶著沛然巨力,瞬間將那幾位掌門轟得吐血倒飛,跌落高台之下!他如同最忠誠的惡犬,守護著瘋狂邊緣的主人!

“成了!快成了!哈哈……”煙塵中傳來徐奉仙嘶啞的狂笑!那團失控爆炸的混亂能量球雖然在崩潰,但其蘊含的恐怖力量總量依舊驚人!在祭壇前所未有的瘋狂吸力引導下,其最核心、最龐大的一股混亂洪流,即將如同開閘洪水,被強行灌入祭壇核心那旋轉到極致的黑色旋渦!

一旦吞噬完成,封印將徹底洞開!浩劫降臨!

“阿彌陀佛!”

就在這山崩地裂、萬物絕望的最後刹那!一聲低沉平和的佛號,如同定海神針,穿透了能量的爆鳴與深淵的咆哮,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苦禪大師那枯槁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祭壇前方。他破爛的僧袍在狂亂的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身形卻如紮根大地的古鬆,紋絲不動。他無視了撞向祭壇的混亂洪流和其後的徐奉仙,隻是對著祭壇核心那旋轉的黑色旋渦,緩緩抬起了幹枯的右手。

那隻手,枯瘦如同鷹爪,掌心卻亮起一點柔和、純淨到了極致、彷彿蘊含著諸天萬界所有秩序與安定的金芒!

“世間因果……還看各人。”

他低語一聲,那隻綻放無量金芒的枯手,對著洶湧撞來的恐怖混亂洪流,輕輕一拂!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的對衝湮滅。

隻是轉變。

在苦禪掌心那純淨佛光的照耀下,那狂暴、混亂、充滿毀滅**的能量洪流,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晨曦!

其上籠罩的混亂屬性、狂暴意誌、毀滅氣息……如同汙垢般被一層層淨化、剝離、撫平!其核心被強行扭轉!

金不再是逆亂之土,而是穩固的基石;

火不再是逆寒之水,而是溫暖的生機;

木不再是逆死之金,而是庇護的萌蔭;

水不再是逆炎之火,而是滋潤的清泉;

土不再是逆木之刺,而是承載的厚德!

混亂歸元,逆亂順正!

龐大而失控的能量,在苦禪那不可思議的佛法偉力下,瞬間被洗滌、重塑!從充滿毀滅氣息的破封之矛,轉變成了一股雄渾、溫和、純粹到了極致的——封禁之力!這力量不再狂暴,不再混亂,隻有一種無言的厚重與守護!

這股轉化完成的純粹封印能量,帶著無法抗拒的、鎮壓萬物的蒼茫氣息,溫和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湧入了祭壇核心那本欲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渦之中!

“不——!!”身後傳來徐奉仙目眥盡裂、絕望到破音的淒厲嘶吼!他瘋了一般試圖繞過能量流撲向祭壇!

但已經遲了!

那股純粹溫和、卻蘊含著大秩序與大守護的能量,在進入旋渦的瞬間,原本狂暴旋轉、渴望吞噬的黑色旋渦猛地一滯!旋即爆發出一種與之同源的、象征著秩序與安寧的純白光芒!

轟隆!!!

不是爆炸,而是彷彿天地共鳴的低沉顫音!

整座星殞台,乃至下方的墜星淵,劇烈震動了一下!

深淵下那即將破封而出的恐怖咆哮,驟然化為了充滿了不甘、錯愕與……被強行壓製鎖回的驚天怒吼!

“隆隆隆——”

那震耳欲聾、山崩地裂般的巨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了!

大地震顫的幅度開始平息。

彌漫天地間的那種令人窒息、心神錯亂的毀滅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被一種雖然依舊死寂、卻終於歸於平靜的冰冷所取代。

祭壇核心,那旋轉的白色光芒漸漸隱去,旋渦停止了旋轉,變得如同死物。覆蓋祭壇表麵的那些暗紅詭異符文,徹底失去了活性,黯淡無光,如同凝固幹涸的普通血垢。

噗通!

徐奉仙撲到祭壇邊緣,卻被那股剛剛平息、卻依舊殘留的龐大封印之力所彈開!他體內早已因瘋狂催動祭壇而力量紊亂,此刻被反震重創,口中鮮血狂噴,如同斷翅的烏鴉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徹底昏死過去。

徐忠急忙撲上守護。

煙塵緩緩消散。

星殞台頂一片狼藉,碎石遍地,如同經曆了一場滅世之戰。

山下陣盤上,數千弟子橫七豎八倒伏一片,呻吟聲、哭喊聲不絕於耳,雖元氣大傷,但性命尚存。

深淵之下,再無令人心悸的恐怖咆哮傳出,隻有死一般的沉寂,回蕩著亙古的冰冷。

苦禪大師緩緩收回手,掌心的金光褪去。他默默看著徹底平靜下來的祭壇,眼中古井無波,隻餘深深的悲憫,彷彿承載了整場浩劫的重量。他枯槁的身影在殘破的祭壇前顯得無比單薄,卻又彷彿支撐起了這片天地。

耗盡了最後一點力量的他,身形晃了一晃,盤膝跌坐於塵埃之中,雙手合十,眼瞼低垂,氣息微弱下去。

混亂終結。

危機暫弭。

然而,這由枯禪以無上佛法奪回一線的平靜之下,那深淵深處的絕對死寂……究竟是徹底封印,還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喘息?祭壇雖封,人心之禍,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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