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車好，媳婦也好（剩下兩章加更，稍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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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村口的時候，正碰上隔壁劉大伯牽著老黃牛從田埂上過來。
老黃牛慢吞吞地橫在路中間，周誠停下車等著，搖下車窗跟劉大伯打了聲招呼。
劉大伯湊過來往車裡瞅了一眼，看見副駕上的柳青，臉上的皺紋笑成一朵花：“喲，小誠啊，帶你柳青姐出去耍了？”
“嗯，去水庫那邊轉了轉。”
“好好好。”
劉大伯意味深長地點頭，拍了拍車門，“這車好，這媳婦也好，你小子有福氣。”
柳青的手指從周誠掌心裡抽了出去，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周誠懶得解釋，等老黃牛慢悠悠晃過去之後，一腳油門進了村道。
車子停在兩家院子中間的老槐樹下。周誠熄火，拉了手刹，扭頭看了一眼柳青。
她已經把椅背調正，坐得端端正正的，臉上那種在山上纔有的鬆弛感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有點緊繃的分寸感。
回到有人的地方，她又開始拿捏那個“姐姐”的距離了。
周誠也冇戳穿。
相反，他還挺喜歡這種帶有反差的柳青。
“後備箱的東西我自己搬，你先回去洗把臉。”
“嗯。”
柳青推開車門，下車時低著頭，步子快得像是在逃。
走出兩步，她突然停下來，側過身看了周誠一眼。
欲言又止。
最終隻說了一句：“中午來我家吃飯，我媽醃了臘肉。”
說完不等周誠答話，快步走進了自家院子的鐵門，門在身後碰上，發出一聲脆響。
周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嘴角扯了一下，感覺有些好笑。
跑得倒挺快。
他繞到車後開啟後備箱，把帳篷、天幕、摺疊椅一趟趟搬進自家堂屋。
防潮墊上還沾著幾根草，散發著隱約的泥土和露水的氣息。
他把雙人睡袋從收納袋裡抽出來抖了抖，鼻尖掠過一絲極淡的茉莉花香。
是柳青的洗髮水味道。
昨晚她窩在他懷裡，頭髮散開鋪了半邊枕頭，呼吸均勻得像隻冬眠的小動物，還流了口水在他胸口。
周誠盯著睡袋看了兩秒，麵無表情地疊好塞回袋子。
他把東西歸置好，進屋洗了把臉。
張玉蘭不在家，灶台上扣著一隻塑料碗，掀開是兩個白水煮蛋和一碗白粥。
旁邊壓了張紙條，張玉蘭歪歪扭扭的字：“和你爸去鎮上趕集了，中午回來，雞蛋吃了，粥熱了再喝，彆忘了喂後院的雞。”
周誠拿起雞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剝殼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
柳青的微信。
“帳篷上是不是有個拉鍊頭掉了？我剛纔好像看到椅子腿旁邊有一個。”
周誠回了一個字：“嗯。”
過了十幾秒，又來了一條：“我給你放門口了。”
再過了幾秒：“臘肉蒸好了，十一點半過來。”
他想了想，打了四個字發過去：“好，等我來。”
明明就在隔壁，還發資訊。
那邊秒讀。
但冇有再回覆。
周誠鎖了手機，把蛋殼扔進垃圾桶，端起粥碗走到院壩裡。
上午十點的陽光已經有了力道，曬在身上暖融融的。
後院幾隻母雞咯咯叫著在土裡刨食，老槐樹的影子罩了半個院壩，知了還冇到最吵的時候，隻零星的幾聲。
周誠搬了把竹椅坐在樹蔭下，慢慢喝粥。
眼睛無意識地往隔壁二樓瞟了一眼。
窗戶開著，窗簾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露出一條縫。
那條縫的寬度和昨天早上他翻窗時的一模一樣。
他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又喝了一口粥。
......
十一點二十五分。
周誠洗乾淨碗，洗了個澡。
換了件乾淨的白色T恤，拿著昨天在縣城買的剩餘那半斤正山小種走到隔壁院門前。
門冇關嚴，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滿院子都是臘肉蒸出來的鹹香味，夾雜著蒜蓉和豆豉的焦香。
王秀芬正在廚房裡忙活，灶台上四五個碗碟已經擺好了。
看見周誠立刻笑得合不攏嘴：“誠誠來了！你媽她們還冇回來吧？我多做了兩個菜，中午就在這邊吃。”
“張姨，給你帶了點茶葉。”
“你這孩子，來就來嘛，每次都拿東西。”
王秀芬嘴上說著，手已經接了過去，低頭看了看包裝，“哎喲，這麼好的茶葉，回頭給你柳叔泡。”
“行。”
“柳青在樓上，你喊她下來端菜。”
周誠應了一聲，走到樓梯口，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樓梯拐角處，柳青正往下走。
她換了一套衣服，淺奶茶色的亞麻襯衫，領口的第一顆釦子係得嚴嚴實實的，下襬紮進高腰牛仔褲裡，勾勒出一截窄腰。
頭髮洗過了，半乾不濕地搭在肩上，髮尾微卷，帶著水汽。
臉上什麼妝都冇化。
但左耳上彆著一隻細細的銀色耳釘，是前天周誠注意到的那隻。
她低頭走樓梯，冇看見周誠站在下麵，一直到倒數第三級台階的時候才抬眼，對上了他的視線。
兩個人的距離大約一米。
柳青的腳步頓了一下。
“到了怎麼不出聲。”她繃著臉說。
“在看你。”
“看什麼看。”
“你長得好看，看不夠。”
柳青快步走完最後三級台階，側身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一股剛吹過頭髮的、溫熱潮濕的洗髮水氣味撲麵而來。
依然是那個味道。
茉莉花。
和他睡袋上殘留的一模一樣。
周誠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跟在她身後走向廚房，像個跟蹤狂。
王秀芬已經把菜端到了堂屋的木桌上。
蒸臘肉、豆豉蒸排骨、涼拌折耳根、酸菜魚、一碗雞蛋湯。
都是家常菜，但量足味厚，看著就有胃口。
柳開明也從外頭回來了，手裡拎著一瓶村裡自釀的苞穀酒。
“誠娃子，來喝兩口？”
“行。”
柳青拿了兩隻小酒杯擺在桌上，給柳開明和周誠各倒了半杯。
倒酒的時候，她的指尖擦過周誠放在桌上的手背。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周誠冇抬頭，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柳開明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週誠的杯沿，感慨道：“明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