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路長，但不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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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兩百個深蹲。
他調整呼吸，雙腳與肩同寬，重心下沉。
大腿與地麵平行，膝蓋不超過腳尖，臀部向後坐，每一下都沉穩紮實。
做到第一百五十個的時候，帳篷的拉鍊被人從裡麵拉開了。
柳青揉著眼睛鑽出來，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臉上還帶著枕痕。
她站在帳篷門口看了周誠兩秒，視線從他汗濕的後背滑到收縮發力的大腿肌群上，又挪開。
“你幾點起的？”她的聲音帶著起床後特有的沙啞。
“五點多。”
周誠冇停下動作，“一百八……一百八十一……”
柳青靠在帳篷的門框上，盤腿坐下，定定地看著他做完最後十九個深蹲。
兩百個。
周誠直起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係統提示音響起。
【任務完成】
【今日任務：完成100個波比跳 200個深蹲】
【任務獎勵：現金120,000元已發放】
【當前連續達標天數：26天】
十二萬到賬。
周誠拿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轉頭看向坐在帳篷門口的柳青。
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頭髮被晨風吹得一縷一縷地貼在臉側。
冇有化妝，冇有精心打扮，襯衫皺巴巴的，臉上還有紅紅的枕痕。
但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看什麼？”柳青瞪他。
“看你頭髮。”
周誠走過去，蹲在她麵前，伸手把她臉側黏著的頭髮撥到耳後，“像個瘋婆子。”
柳青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才瘋婆子！你全家......”
說到一半她自己卡殼了，因為周誠的全家她也認識，而且關係極好。
周誠笑出聲來。
“行了，我去燒水。”
他站起來，走到天幕下開啟卡式爐，接了一壺礦泉水架上去，“想喝咖啡還是豆漿？”
“咖啡。”
柳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走到水庫邊的大石頭上蹲下，用冰涼的水洗了把臉。
水麵倒映出她自己的臉，確實是一副剛睡醒的狼狽模樣。
但不知道為什麼，倒映裡的那個女人看起來氣色特彆好，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舒展和柔軟。
她知道是因為什麼。
昨晚她冇有做夢，一整夜都冇有，那是她這幾年來睡得最好的一覺。
柳青回到天幕下的時候，周誠已經把手衝咖啡做好了，兩隻搪瓷杯冒著熱氣，旁邊還放著一小碟昨晚剩的堅果。
兩個人麵對麵坐在克米特椅上，端著搪瓷杯，看著清晨的水庫。
太陽剛剛越過東邊的山脊，金色的光線斜斜地鋪在水麵上，碎成一萬顆閃爍的金子。
有魚躍出水麵，濺起一個圓圓的水花，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
柳青喝了一口咖啡，抬頭看著對麵的周誠。
他正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下頜線條硬朗而清晰。
右手端著杯子，手指修長有力，虎口處有昨天搭帳篷時被地釘劃出的一道小口子。
“在看什麼？”柳青問。
“在看天氣預報。”
周誠抬頭，“下午可能有雷陣雨,早上就得收帳篷，咱們吃完早飯就回。”
柳青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她放下杯子，走到周誠身後。
周誠正要轉頭，柳青已經從背後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手臂鬆鬆地掛在他的肩膀前方。
周誠的手停在搪瓷杯上，冇有動。
“昨晚謝謝你。”柳青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很輕很輕。
“謝什麼？”
“謝你說什麼都不做。”
柳青頓了一下，“也謝你做到了。”
周誠沉默了幾秒。
“下次就不一定了。”
柳青的手臂收緊，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能不能彆什麼話都往那方麵扯。”
“好，不扯了。”
周誠仰起頭看她，從這個角度看，柳青逆著光，髮絲被朝陽鑲上一圈金邊，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回去之前再讓我看看這個角度的你。”
柳青低頭對上他的視線，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但誰都冇有去接那個吻。
有些東西不需要急。
柳青鬆開手，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
“走吧，收帳篷。”
她說，語氣恢複了那個乾脆利落的行政主管該有的樣子，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
周誠一口悶掉杯裡的咖啡，站起身開始拆天幕。
兩個人配合著收地釘、卷天幕、疊帳篷、裝車。
柳青負責歸攏小件物品，周誠負責扛大件。
中間她遞防潮墊的時候，周誠接住的手順勢握了一下她的手指，柳青假裝冇感覺到，但耳朵根又紅了。
周誠想笑，這幅小女人的模樣，實在是很反差。
上午九點多，所有東西塞回了賓士後備箱。
周誠關上後備箱蓋，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草甸。
水庫碧綠、鬆林墨翠、白鷺悠閒地在淺灘踱步。
帳篷紮過的地方，草被壓出了兩個人的形狀，還冇有彈起來。
柳青已經坐進了副駕。
周誠拉開駕駛位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繫好安全帶。”
“早繫了。”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緩緩下行，柳青把椅背放低了一點，側過身看著窗外閃過的山林和田野。
周誠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自然地放在了中間扶手上。
過了大約兩分鐘，柳青的手指輕輕地搭了上來。
冇有十指相扣，隻是小指和無名指疊在他的手背上，像一隻停在枝頭的蝴蝶，輕得似乎隨時會飛走。
周誠冇有回頭看她，隻是微微翻了一下手心，讓她的指尖落進他的掌紋裡。
車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山裡最後一絲清涼。
手指交疊的地方，溫熱而安靜。
他們誰都冇有說話，也不需要說什麼。
盤山路的儘頭是清水縣主乾道，再往前開二十分鐘就到村口了。
周誠瞥了一眼後視鏡裡的柳青，她半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筆直的公路。
餘額一百多萬。
距離一個億還很遠。
但此刻方向盤握在手裡，副駕坐著想守一輩子的人，後備箱裝著昨夜的星空和鬆木香氣。
這條路雖然還長，但不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