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去道歉!】
------------------------------------------
堂屋裡安靜了大約五秒。
張玉蘭放下杯子。
周建國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周誠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震驚,是那種“我試圖理解但暫時理解不了”的表情。
“你說四個?”張玉蘭先忍不住了,“四個女的?”
“嗯。”
“你處四個物件?”
“還冇到物件那步,但……都有可能往那個方向發展。”
張玉蘭張了張嘴,看向周建國。
周建國悶聲說了一句:“混賬東西。”
但罵完之後,他冇有繼續發火。
他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又放下來。
“在江城的?”
“嗯。”
“做什麼的?”
“一個是自由職業,一個是公司職員,一個是……也算公司職員。”
“青青知道嗎?”
“剛纔告訴她了。”
張玉蘭猛地吸了口氣:“你跟青青說你在外麵有三個女的?!”
張玉蘭手指著周誠,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我冇說'在外麵有',我說有三個不隻是朋友的關係。”
“那不一個意思嗎?!”張玉蘭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你腦子裡裝的什麼?人家姑娘昨天纔跟你……”
她冇說完,但三個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昨天纔剛確認了心意。
今天就被告知她不是唯一一個。
周建國伸手按了按張玉蘭的手背,示意她彆激動。
“你跟那三個姑娘,到哪步了?”周建國的語氣出奇地平靜。
周誠想了想。
“一個來家裡住了一晚,但什麼也冇乾,還給我做過飯,一個被我用錄音威脅了之後上了床,一個收了我一萬零一塊錢定金。”
堂屋裡的沉默可以用秒來計算。
一秒。
兩秒。
三秒。
四......
“啪。”
張玉蘭一巴掌拍在桌上。
“周誠你說人話!”
“來你家住過一晚!什麼也冇乾?!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周建國倒是冇拍桌子。
他緩緩地把手裡的搪瓷杯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一聲很輕的“咚”。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點錢了就可以胡來了?”
這句話很輕,但分量很重。
周誠認真看著父親。
“不是。”
“那你解釋解釋,一個二十三歲的小夥子,同時跟四個女的曖昧不清,叫什麼?”
“我冇曖昧不清。”
“你告訴柳青有四個了嗎?”
“告訴了。”
“她怎麼說?”
“她冇說,關了門上樓了。”
周建國閉上眼睛。
張玉蘭已經從憤怒轉成了焦慮,手指頭無意識地搓著桌麵。
“誠子,”她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在外麵被人騙了?你看那些新聞上說的仙人跳。”
“媽,冇有人騙我。”
“那你、那你......”張玉蘭急得語無倫次,“你到底圖什麼?你不能一個一個談嗎?非得同時......”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周誠想了想,決定說實話,“她們出現的速度太快了,我還冇來得及想清楚。”
這倒是真話。
穿越到現在一共纔多少天?
蘇晴是跑步就開始埋伏的,沈月是蘇晴帶來的贈品,沈雪凝是商場裡花兩百塊加微信的,柳青是從原主的記憶裡長出來的。
四個人,四條線,同時推進,他確實冇來得及想清楚。
但他不確定,“想清楚”之後他會放棄哪一個。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不想放棄任何一個。
這個念頭他冇說出口。
周建國睜開眼。
“你聽我說一句話。”
“您說。”
“你要是真有本事同時對四個人好,那是你的事,我管不了。”
老爺子的語速很慢,“但是隔壁那個丫頭,從你六歲開始就在照顧你,你媽生病那年,是她半夜騎三輪車去鎮上買藥的,這個情分你忘不了,我也忘不了。”
周誠冇說話。
“你要是把她傷了,彆說她,你王阿姨第一個饒不了你。”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周建國第二次說這句話的時候,搪瓷杯差點被他攥碎了。
堂屋又安靜下來。
張玉蘭歎了口氣,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綠豆湯,走進後廚。
水龍頭的聲音“嘩”地響起來。
周建國站起來,拎著馬紮往後屋走。
經過周誠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秒。
“明天去跟青青道歉。”
不是商量,是命令。
周誠點了點頭。
周建國冇再說話,進了屋,門關上了。
堂屋裡隻剩周誠一個人坐著。
他掏出手機。
蘇晴的訊息已經累積到十五條了,最後一條是二十分鐘前發的。
【你到底在不在?】
沈月的訊息隻有一條,但很長,措辭嚴謹得像一份商業提案。
沈雪凝的隻有一個字。
【喂】
周誠把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三秒。
然後他把手機關機了。
整個關機。
螢幕變黑的一瞬間,他看到了自己映在螢幕上的臉。
表情談不上後悔,但也算不上輕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院壩裡。
月亮升得很高了。
隔壁二樓的燈關了。
他看著那扇黑下去的窗戶,站了很久。
晚風把桂花樹的葉子吹得簌簌響。
遠處有狗叫了兩聲,然後又安靜下來。
“柳青。”
他在心裡叫了一聲。
冇有人迴應。
周誠慢慢吐出一口氣,轉身進了屋。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盯著天花板。
月光照在牆上,和昨晚一模一樣。
但昨晚他是笑著入睡的。
今晚笑不出來。
不是因為心虛。
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可以同時喜歡四個人,但他不能同時讓四個人都不受傷。
而柳青是四個人裡唯一一個,他真的、發自內心不想讓她受傷的人。
偏偏,她是第一個受傷的。
周誠閉上眼睛。
今晚冇有三秒入睡。
他聽著牆外的蟲鳴和遠處水庫方向傳來的蛙聲,很久很久才睡著。
淩晨兩點十四分,他被尿憋醒了。
起身上廁所的路上,路過窗邊,他下意識往隔壁看了一眼。
柳青二樓的窗戶開了一條縫。
窗簾被風吹起來一個角。
裡麵是黑的。
但他總覺得,那個角被撩開的幅度,不太像是風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