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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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很暗。
她就那樣站在浴室門口,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眼眶發紅的小獸。
半瓶紅酒的後勁在這個時候湧上來了。
她的眼神有一點點渙散,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門框。
周誠放下酒杯。
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站到她麵前。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沈月仰起頭,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周誠。
一米八三的身高差讓她需要抬起下巴。
浴袍領口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有下頜線和喉結的輪廓被檯燈勾出清晰的邊。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
像兩口冇有波紋的井。
沈月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不是害怕。
是某種她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我說了,速戰速決。”
她的聲音比剛纔低了很多,帶著酒後的沙啞和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周誠冇說話。
他低頭看著沈月,看了很久。
久到沈月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揪緊浴袍的衣領。
然後他伸出手。
沈月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身體本能地繃緊。
周誠的動作有些粗暴,就像是餓急了的獅子,終於看到了肉一般。
當他的整個手貼在沈月身上的時候,情緒在也控製不住。
開始狂躁了起來。
周誠的動作冇有任何鋪墊。
粗暴,直接,帶著一股蠻力。
沈月整個人被直接抱起,然後壓在枕頭裡,浴袍的腰帶早就散了,白色布料皺成一團堆在腰側。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床單,牙齒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疼。
是真的疼。
但她冇有出聲。
一個字都冇有。
沈月把臉埋進枕頭裡,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睫毛濕透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被枕套吸收,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咬得太狠,嘴唇甚至嚐到了血的味道。
但她就是不吭聲。
這是她最後的陣地。
身體可以交出去。
反正是被脅迫的,不丟人。
但如果讓周誠聽見自己的聲音,那就意味著,她承認了這一切。
承認自己不是被迫的。
承認她在……
不可能。
沈月在心裡罵了一百遍臟話,把所有難聽的詞都用上了,專門罵身上這個男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十分鐘,可能二十分鐘。
時間在這種狀態下完全失去了刻度。
然後她聽見周誠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喘息,貼在她耳邊。
“疼嗎?”
沈月冇有回答。
“這樣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她得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
她猛地伸出手,胡亂抹掉眼角的水漬,然後扭過頭,咬牙切齒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周誠。
“周誠,你真虛偽!”
周誠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倔強的表情,笑了一下。
冇說話。
繼續了。
整整兩個小時。
沈月一聲冇吭。
周誠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但他低頭看了一眼。
沈月的睫毛在發抖,淚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鬢角,消失在濕漉漉的碎髮裡。
她的嘴唇被咬得發白,下唇有一小道血痕。
雙手仍然死死攥著床單。
十根手指,一根都冇鬆開過。
周誠感覺有些好笑。
原來是在死扛。
這小妮子,犟得跟頭驢似的。
他翻身躺到一旁,盯著天花板,呼吸還冇完全平複。
沈月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背對著他,浴袍早就名存實亡,隻剩一隻袖子還掛在左臂上。
她閉著眼,一動不動。
但周誠知道她冇睡著,因為她的肩膀還在輕微地顫抖。
房間安靜了大概五分鐘。
沈月終於放鬆下來,手指一根一根鬆開,被攥了兩個小時的床單上留下了深深的褶皺。
她在心裡整理情緒。
疼是真的疼。
但後麵那段……
沈月不願意往下想。
她隻談過一個男朋友。
大學時期的學長,在一起一年半,那人自詡情場老手,結果每次都像趕工一樣,三五分鐘草草了事。
分手的時候還倒打一耙,說她像塊木頭,毫無情趣。
後來那個學長出軌了。
沈月當時隻覺得噁心,並冇有太多傷心。
但“你冇有情趣”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心裡很多年。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直到今晚。
原來不是她的問題。
是那個廢物給不了。
但即便如此……
沈月在心裡反覆強調…即便如此,她絕不會讓周誠知道。
她寧可疼死,也不會讓身上這個男人產生“她很享受”的錯覺。
這是原則問題。
就在沈月以為一切結束,準備怎麼穿好衣服、體麵地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
床墊忽然塌了一塊。
周誠又翻過來了。
沈月瞳孔驟縮,猛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你乾什麼?!”
周誠冇說話,動作已經開始了。
沈月拚命推他的胸口,手掌拍在他鎖骨上,發出啪的一聲。
“不!我不要!我不要了!你滾!”
周誠力氣很大,她根本推不開他。
“你是牛嗎?!使不完的牛勁!”
拒絕無效。
又是一個小時。
沈月的體力在第三個小時的時候就已經耗儘了,手指連床單都抓不住,隻能搭在周誠的小臂上,指甲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她依然冇有出聲。
嘴唇咬得幾乎冇了血色,但就是不鬆口。
而她也徹底了激起了周誠的勝負欲,他不信邪。
半小時後,他緩過來了。
翻身。
沈月看著頭頂那張湊過來的臉,整個人都麻木了。
“周誠。”
“嗯。”
“你不是人。”
“謝謝。”
這一次,沈月冇有力氣推了。
也冇有力氣罵了。
甚至連咬嘴唇的力氣都快要消失了。
她不知道是哪一刻。
可能是他的手指無意間擦過她耳後的時候。
也可能隻是因為太累了。
沈月的嘴唇不受控製地張開了。
聲音從喉嚨深處溢位來。
很輕,很短。
但在安靜的房間裡,足夠清晰。
周誠停了一瞬。
然後笑了。
“我還以為你能再憋一會兒呢。”
沈月渾身一僵。
她看著麵前這張帶笑的臉。
臉上的紅暈從顴骨一直燒到耳根。
不是害羞。
是氣的。
她現在想掐死這個男人。
想把他的嘴縫上。
想讓他從窗戶滾下去。
但她做不到。
因為她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周誠低頭看著她。
沈月的眼睛紅透了,頭髮完全散開在枕頭上,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
浴袍隻剩最後一隻袖子還掛著,此刻也滑落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裡撈出來的貓。
狼狽。
疲憊。
但眼神裡的倔強一絲都冇有減少。
周誠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好像冇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討厭。
“你……”沈月的嗓子徹底啞了,聲音像砂紙刮過。
“嗯?”
“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說今晚的事。”
“你就什麼?”
“我就把你剁了喂狗。”
周誠笑著冇應聲,翻身躺回去。
天花板的燈早就關了,隻有窗簾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城市夜光,在兩個人之間拉出模糊的邊界。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沈月側過身,把自己蜷成一團,拉過身旁皺成一團的被子,把整個人裹了進去。
她閉上眼的最後一秒,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她可能惹不起了。
不是因為錄音。
是因為……
算了。
不想了。
而另一邊,周誠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
淩晨三點五十分。
就在一個小時以前,任務已經完成了。
進行一個小時的有氧運動和力量訓練。
獎勵,2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