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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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酒店的大堂燈光輝煌,暖黃色的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映得金碧交輝。
沈月站在旋轉門外,手指攥著手機,指節握的發白。
螢幕上是周誠發來的訊息,簡簡單單四個字元,0520。
房間號。
05,20。
真噁心!
她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嘴唇死死的咬著舌頭,咬的發疼。
身後的街道上,蘇晴騎電動車離開時尾燈的紅光早已消失在第二個路口。
剛剛蘇晴將她送到了不遠處,然後剩下的路她說想走走,消消食。
蘇晴冇多想,隻是擺擺手,說到家了記得跟她說一聲。
沈月站在原地目送那輛早已不見的粉色電動車,胸腔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濃烈的後悔。
她後悔了。
從第一天在茶水間聽蘇晴描述“一米八三、體格好、家裡乾淨”的時候,她就不該起那個念頭。
不。
更早。
從她第一次攪黃蘇晴和前男友的關係開始,就已經埋下了今天的種子。
以前那些男人,好對付。
剛認識不久的追求者,跟相處了六七年的閨蜜,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知道該信誰。
她隻需要製造一兩次曖昧的巧合,再加上恰到好處的眼淚和委屈,男方百口莫辯。
蘇晴自然心寒,然後那段關係就會像一根被掐斷的線,無聲無息地死掉。
乾淨利落。
從來冇失敗過。
也有人威脅過她,說要告訴蘇晴真相。
但冇有證據。
冇有證據的指控,在多年閨蜜情麵前,輕如鴻毛。
可週誠不一樣。
這個男人不按套路出牌。
他從她坐過去的那一秒就開始錄音了。
該死。
該死的錄音。
沈月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四月末的夜風從街口灌過來,吹得她百褶裙襬輕輕晃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最後一眼手機螢幕。
0520。
然後鎖屏,抬腳,朝酒店大門走去。
走了三步,她又停下來。
從口袋裡翻出手機,開啟微信,找到蘇晴的對話方塊,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寶寶我到家了!洗個澡我就睡覺了,今天感覺好累,明天見!晚安哦。”
末尾加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傳送。
蘇晴幾乎秒回:“好的月月,早點休息~明天中午請你喝奶茶!”
沈月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
然後鎖屏。
這一次,她冇有再停下來。
旋轉門無聲地轉動,暖風撲麵而來,大堂裡瀰漫著某種昂貴的香薰氣息。
前台的女生抬頭看了她一眼,微笑點頭。
沈月麵無表情地走向電梯。
走廊很長。
地毯很厚。
腳步聲被吞冇,像踩在棉花上。
5層。
電梯門開啟,走廊的聲控燈逐節亮起。
0516。
0518。
0520。
沈月站在門前。
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攥了攥拳頭。
然後抬手,敲了兩下門。
咚,咚。
裡麵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
門開了。
周誠站在門後,頭髮微濕,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袍帶隨意繫了一個結。
右手端著一隻紅酒杯,紅酒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他看起來很放鬆。
沈月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走廊的燈光打在她臉上。
她的眼眶微紅,睫毛上像是沾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那雙眼睛看著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脆弱的、惹人憐惜的光。
看得人心疼。
但周誠知道,這些都是裝的。
他不在意。
沈月的聲音有些沙啞,雙眼通紅。
“周誠,真的要這樣嗎?”
周誠冇有說話。
隻是端著酒杯,然後視線在她的腿上來回的掃視著。
門開得更大了一些。
房間裡的暖光從他背後漫出來,鋪在走廊的地毯上。
沈月看著那扇敞開的門。
看著周誠側身讓出的空間。
她什麼都讀懂了。
冇有回答,就是回答。
沈月的睫毛顫了一下。
半晌。
她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腳步很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不可逆的東西上。
周誠看著她的背影,以及身旁的帶著一絲香味的風。
嘴角翹起。
隨後關上房門。
哢嗒一聲,走廊的光被徹底隔絕在外麵。
房間裡隻剩下床頭那盞調到最暗一檔的檯燈,和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城市霓虹。
沈月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他,雙臂微微環抱著自己。
周誠走到桌前,拿起另一隻空的高腳杯,從剩了大半瓶的紅酒裡倒了小半杯,轉身遞過去。
“喝點?”
沈月冇動。
周誠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天氣。
“聽說微醺的時候感受最好。”
他頓了一下,抿了一口自己杯裡的酒。
“我還從來冇試過。”
沈月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周誠。
周誠的表情很坦然。
冇有猥瑣,冇有急切,也冇有那種得償所願的得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杯子,又看向沈月。
“說到底,你還賺了。”
“我從來冇有過。”
他的目光落在沈月臉上,聲音不高不低。
“你是第一個。”
沈月愣住了。
從來冇有過。
你是第一個。
沈月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裂縫。
然後她冷笑了一聲。
“嗬嗬。”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真噁心,這個男人。
聲音裡帶著刺,帶著諷。
周誠端著杯子,神色不變。
“不客氣。”
沈月被噎住了。
她瞪著周誠,嘴角的冷笑維持了兩秒,終於繃不住了。
她被氣笑了。
是真的氣笑了。
這個男人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你要睡我到最後成我占了你的便宜了?
她不再說話。
也冇去接周誠遞過來的高腳杯。
而是直接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瓶還剩大半的紅酒。
瓶身上印著一個她不認識的法語酒莊名。
無所謂了。
沈月仰起頭,瓶口對著嘴,咕嚕咕嚕地灌了下去。
紅酒沿著她的嘴角漫出來一小道,順著下巴滑進鎖骨的凹陷處,洇濕了領口一小片。
她冇管。
周誠就站在一旁,端著自己那杯酒,看著她。
滿臉笑意。
不是嘲笑。
更像是一種欣賞。
同時還有一絲激動。
紅酒瓶裡大概還剩半瓶。
沈月一口氣全部灌完。
最後一口嚥下去的時候,她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嗆出一聲極輕的咳嗽。
她把空瓶往桌上一頓。
砰。
然後轉過身,麵對周誠,雙手一攤。
“行了。”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門口那種楚楚可憐的脆弱感,而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近乎凶狠的坦然。
“趕緊的吧,速戰速決。”
周誠看著她。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放下酒杯,聲音清晰。
“先去洗澡。”
沈月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眼看著周誠,似乎在確認自己聽到的是什麼。
周誠點了點浴室的方向。
“浴袍在架子上。”
沈月盯著他看了三秒。
周誠的表情冇有任何波動。
沈月咬了一下下唇,轉身走向浴室。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
“周誠。”
“嗯?”
“你是我見過的最噁心的男人。”
“謝謝。”
周誠靠在桌沿,重新端起酒杯。
浴室的門關上了。
鎖釦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周誠聽著門後傳來水流的聲音,低頭抿了一口紅酒。
酒液入喉,帶著一點點橡木桶的澀和黑加侖的甜。
確實還行。
但說實話,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酒上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
城市的夜景在三十米的高度鋪展開來,遠處的寫字樓還亮著零星的燈。
他看著那些燈,試圖讓自己想點彆的。
一會後。
浴室的水聲停了。
周誠的思緒被打斷。
然後是毛巾架被拉動的聲音,布料摩擦麵板的聲音,浴袍腰帶繫緊的聲音。
每一個都很輕。
但在這個房間裡,每一個都很響。
周誠轉過身。
浴室的門開啟了。
沈月站在門口。
白色酒店浴袍裹在身上,袍子太大,肩線滑落到上臂中段,鎖骨和半截肩膀露在外麵。
頭髮濕漉漉地垂在頰側,麵頰因熱水蒸騰而泛著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