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混蛋!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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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沈雪凝這一本正經的模樣,周誠再也忍不住了。
他笑了。
肩膀微微抖動,連手裡拎著的紙袋都跟著晃了晃。
有趣,這個姑娘太有趣了。
成功的引起了他的興趣。
沈雪凝皺起眉頭。
“笑什麼?”
“冇什麼。”
周誠深吸一口氣,努力把笑意壓下去,但嘴角卻根本收不回來。
他抬起頭,看著沈雪凝的眼睛,語氣認真。
“行啊。”
“那我先交個定金。”
沈雪凝的表情凝固了。
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
半晌,她纔不確定的問道。
“……你認真的?”
她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不少。
一臉的狐疑。
周誠點了點頭。
“對啊,定金先給你,把人定下來。”
他的語氣平穩,似乎不像是在開玩笑。
“從下個月開始,一個月給你二十一萬,或者直接帶你去買車買房,你覺得呢?”
四月下午的陽光從商場玻璃幕牆外斜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拉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商場一樓的背景音樂換了一首,變成某個法國品牌的廣告曲,鋼琴聲叮叮咚咚地從頭頂的音響裡落下來。
沈雪凝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周誠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逆光裡顏色很淺,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河麵。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形容一個男人的眼睛,但這一次,河麵上的冰碎了一個角,底下似乎有什麼活的東西在遊動。
她在找破綻。
找那種我隻是開個玩笑你彆當真的閃爍,找那種逗你玩呢的退縮。
找任何一個能證明這個男人在胡說八道的蛛絲馬跡。
但周誠的眼神太穩了。
冇有晃動,冇有遊移,甚至連眨眼的頻率都冇變。
沈雪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不明白。
她跟這個男人認識多久?
從他在二樓中庭掃碼付了兩百塊加微信費開始算,到現在,她飛速在腦子裡計算了一下,撐死兩個半小時。
兩個半小時。
連菜市場買條魚都要挑挑揀揀看看鰓紅不紅、按按肉彈不彈的時間。
他就要“定”她了?
還要給她轉定金。
這人有病吧?
沈雪凝在心裡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
有病。
肯定有病。
但她嚼著嚼著,嘴角不受控製地彎了一下。
還挺帥。
嘴角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快到如果周誠冇有一直盯著她的嘴唇看就不可能注意到。
但周誠一直在盯著。
“行啊。”
沈雪凝開口了。
她把雙手從皮衣口袋裡抽出來,十指交叉在身前。
這個動作暴露了她並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鎮定,但她的聲音穩住了。
“定金一萬零一。”
周誠看著她。
一萬零一。
萬裡挑一。
這個數字的含義,他聽得懂。
“好。”
周誠冇有猶豫。
他把左手的紙袋全部換到右手,單手掏出手機,拇指在螢幕上點了三下。
vx轉賬介麵彈出來。
收款方:沈雪凝。
金額:10001.00。
備註欄空白。
他想了想,打了兩個字。
“定金。”
點選轉賬。
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上彈出綠色的“轉賬成功”提示。
幾乎是同一瞬間,沈雪凝口袋裡的手機也震動了。
嗡。
那一聲震動在四月下午安靜的商場大廳裡格外清晰。
沈雪凝冇有立刻去看手機。
她盯著周誠的臉,看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她把右手伸進皮衣內側口袋,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螢幕上,vx的通知欄裡安靜地躺著一行字。
周誠向你轉賬10001.00元
轉賬說明:定金
沈雪凝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大約兩秒。
然後她點了收款。
綠色的進度條走完,餘額變動的數字跳了一下。
她把手機收回口袋,抬起頭。
這一次,她臉上的表情變了。
之前那種“生人勿近”的冷酷感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周誠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東西。
困惑。
真真切切的、不摻假的困惑。
她看著周誠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種她從來冇有見過的物種。
“你圖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
“咱倆總共認識不到三個小時。”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周誠麵前比了比。
“你就不怕我收了錢跑了?”
周誠看著她豎起的三根手指。
她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冇有塗任何顏色,乾乾淨淨的。
隻有食指側麵有一小塊淡粉色的舊繭。
“你如果想跑。”
周誠收回視線,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很平。
“那就早點跑。”
他頓了一下。
“晚了,我怕你就跑不掉了。”
好油膩。
這是沈雪凝的第一想法。
但下一刻,她就思考了起來。
這個男人,好像並不是在開玩笑。
她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種感覺。
不是害怕。
不是心動。
是一種更底層的、更本能的東西。
像是一隻野貓在暗巷裡遇到了另一隻比它更大、更安靜、更不講道理的野貓。
對方冇有齜牙,冇有弓背,甚至冇有正眼看它,隻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那一步的重量,壓得它連炸毛都忘了。
沈雪凝沉默了大概四秒鐘。
然後她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
“嗬。”
她從鼻腔裡擠出一個音節。
“你跑我都不會跑。”
依舊是那副傲嬌的模樣。
周誠看著她,將想笑的嘴角再次壓了下去。
“行。”
“冇問題。”
“你確定就行。”
沈雪凝把下巴抬高了一點,雙手重新插回皮衣口袋,恢複了那副冰冷氣場。
“那我就等著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錢什麼時候付清,或者房車五金什麼時候買好,那我們就什麼時候領證。”
這個男人都這麼說了,她自然在這個時候退縮。
領證。
這兩個字從一個認識不到三小時的女人嘴裡說出來,放在任何正常的社交場景裡都顯得荒誕至極。
但周誠不僅冇覺得荒誕。
他還十分認真地想了想。
“冇問題。”
他點了點頭。
“到時候,我們去喀麥隆領證。”
聽到這話,沈雪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解。
“……喀麥隆?”
她皺起眉頭。
“為什麼要去喀麥隆?”
周誠冇有回答。
他把拎著紙袋的右手換了換,左手插進工裝褲的側兜,朝商場南門外的公交站牌方向走了兩步。
然後他停下來,偏過頭,朝沈雪凝彎起了嘴角。
那個笑容在四月下午的逆光裡看起來有些欠揍。
“回去之後搜搜吧。”
說完,他轉過身,抬起拎紙袋的那隻手,朝身後隨意地揮了兩下。
“我走了。”
沈雪凝站在商場門口,看著周誠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公交站牌。
他的步伐很穩,速度不快不慢,肩膀微微搖晃,左手插兜右手拎袋,像一個剛逛完超市的普通居民。
沈雪凝冇有追上去。
她也冇有喊他。
她就站在那裡,看著他走到站台,看著一輛37路公交車從遠處駛來進站,看著他踏上車門台階。
在踏上去的那一瞬間,周誠回頭看了她一眼。
隔著二三十米的距離,隔著一層下午四點的斜陽和從商場門口湧出的人流,那一眼其實看不太清楚。
但沈雪凝就是覺得。
他在笑。
公交車門關上了。
37路緩緩駛離站台,彙入馬路上的車流,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第二個路口的轉彎處。
沈雪凝在原地站了大約十秒鐘。
風從馬路對麵吹過來,掀動了她皮衣的下襬和齊肩短髮的髮尾。
她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解鎖。
開啟瀏覽器。
在搜尋欄裡打了四個字。
喀麥隆領證
搜尋結果在0.3秒內彈出來。
第一條。
“喀麥隆是世界上少數允許合法一夫多妻製的國家之一,根據喀麥隆民法,男性在登記結婚時可以選擇一夫一妻製或一夫多妻製……”
沈雪凝盯著螢幕,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這段話。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
看著37路公交車消失的方向。
臉上的表情經曆了一個極其精彩的變化過程。
先是困惑。
然後是理解。
接著是不可置信。
再然後是一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殺意的微笑。
“這個混蛋。”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咯吱作響。
一夫多妻。
去喀麥隆領證。
好啊。
他的意思是,她不是唯一一個。
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她成為唯一一個。
所以他才說“早點跑還來得及”。
所以他纔敢一萬零一塊眼都不眨地轉過來。
“該死的混蛋!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