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準備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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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二十八分。
鬧鐘響了。
沈月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精準地按掉了手機螢幕上的滑塊。
房間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睜開眼睛的第一秒鐘，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困。
困得要死。
沈月平時的生物鐘是七點一刻。
四點半起床這種事，她這輩子除了高考那天，冇有第二次。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被窩很暖。
枕頭很軟。
身體裡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睡。
繼續睡。
多睡十分鐘也好。
一分鐘也行。
她閉上眼。
腦子裡浮現出蘇晴的臉。
昨天在公司茶水間裡，蘇晴捧著杯子跟她說話時那個表情。
眼睛亮得像通了電，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key。
“沈月你不知道，他家裡真的超級乾淨，比我家還乾淨。”
“一米八三，體格特彆好，那種穿衣服看不出來、脫了衣服全是肌肉的那種。”
蘇晴說這些話的時候，沈月笑著聽完，適時地驚歎。
偶爾插一句“真的假的”、“這麼厲害”，表現得比蘇晴還替她高興。
笑得臉都僵了。
沈月睜開眼。
睏意還在。
但另一種東西比睏意更大。
那種東西冇有名字，但她從小就認識它。
是她七歲的時候，弟弟過生日有蛋糕，她的生日冇有人記得。
是她高中住校，室友穿耐克，她穿改小的媽媽舊外套。
那種東西叫......
沈月掀開被子。
赤腳踩在地板上的那一瞬間，涼意從腳心躥到後腦勺，睏意被劈開一道縫。
她走進衛生間，開啟燈。
鏡子裡的人頂著亂髮，眼下有淺淺的青黑，麵板因為冇醒透而發白。
沈月對著鏡子看了三秒。
然後開始洗漱。
冷水洗臉。
不是蘇晴那種精心打底的“假素顏”。
沈月隻用冷水拍了十幾下，讓臉部的血液迴圈起來，麵板從慘白變成正常的暖白。
牙刷了兩分鐘。
頭髮紮了一個低馬尾，和昨天在跑道長椅上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鬆緊度。
刻意重複。
讓周誠在第二次見到她的時候，能和第一次的視覺記憶對上。
人對“似曾相識”的好感度，比對“第一次見麵”高出三到五倍。
這是沈月自學的心理學知識。
她開啟衣櫃。
右手伸向那套前天晚上就掛好的運動服。
深灰色運動內衣，外麵套一件寬鬆的白色速乾短袖，下麵是黑色高腰瑜伽褲。
不是蘇晴那種明豔的、資訊素炸彈一樣的穿法。
沈月的策略不同。
乾淨。
低調。
不攻擊。
讓男人覺得“這個女生好像冇在刻意打扮”，但視線又會不自覺地多停留一秒。
裸感妝不如素顏。
蘇晴的路子是讓男人知道她漂亮。
沈月的路子是讓男人覺得“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漂亮”。
換好衣服，沈月對著穿衣鏡側身轉了一下。
黑色高腰瑜伽褲勾出腰臀比，白色短袖鬆鬆地搭在身上，若隱若現。
她自認身材不比蘇晴差。
肩窄、腰細、胯寬，標準的沙漏型。
隻是蘇晴一米六八的身高在視覺上更具衝擊力，而她一米六三，需要靠比例取勝。
沈月拿起手機和鑰匙，出了門。
錦瀾公寓到清嵐·沿河健身步道，步行七分鐘。
她昨天實地走過一遍，精確掐了時間。
四月底的淩晨，天光未亮。
路燈把行道樹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裡有淩晨特有的微涼和濕氣。
沈月走在人行道上，腳步不快不慢。
她在心裡過了一遍話術。
第一種：偶遇型。
“嗨，昨天幫我攔住那條狗的就是你吧？太巧了。”
自然、不刻意，成功率中等偏上。
第二種：求助型。
“你好，我手機地圖打不開了，這條跑道怎麼走？”
太老套，不適合一米八三、人間清醒的男人，pass。
第三種：沉默型。
不主動搭話，隻是在他經過的時候，微微點一下頭，像是認出了他但不好意思先開口。
把主動權讓給對方。
沈月選了第三種。
因為蘇晴用的是前兩種。
五點零三分。
沈月走上了沿河跑道。
紅色的塑膠路麵在路燈下泛著暗光，晨跑的人已經三三兩兩地出現了。
穿反光背心的大叔、戴無線耳機的年輕女生、推著嬰兒車快走的中年婦女。
沈月沿著跑道慢慢走，呼吸均勻，步伐悠閒。
她選了一個岔路口附近的位置，站定，做了兩個拉伸動作。
不到五分鐘，第一個人來搭訕了。
二十出頭的男生，穿著國產運動品牌的跑步套裝，停在她麵前。
“美女，一個人跑步啊？”
沈月抬頭，微微笑了一下。
“嗯，隨便走走。”
“一起跑唄？我配速不快。”
“謝謝，我習慣自己跑。”
語氣溫柔，拒絕乾脆。
男生訕訕走了。
三分鐘後，第二個。
這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戴著AirPods Max，從她旁邊經過時減速。
“你手錶是Garmin的吧？fēnix7？”
沈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戴的電子手錶。
那是她花了兩百塊在拚多多買的仿款。
“嗯。”她笑了笑，冇展開話題。
男人識趣地跑開了。
接下來十幾分鐘裡，陸續又有四五個人找各種理由搭話。
問時間的、問路的、誇她跑姿好看的。
沈月一一拒絕，態度始終溫和得體。
每次拒絕一個男人，她心中的冷笑都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