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蘇晴怎麼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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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十一分。
她正沿著跑道往南走，餘光掃到前方大概一百米處，一個深灰色的身影正在跑道上以穩定的節奏跑動。
壓縮衣。
小腿上有沙袋。
跑姿穩、重心低、步頻快，和跑道上那些甩著胳膊亂晃的業餘選手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周誠。
沈月的瞳孔微縮。
來了。
她的心跳提了半拍，但腳步冇變。
距離一百米。
按照這個速度，他會在大約三十秒後經過她所在的位置。
她需要在他跑過來之前，找到一個自然的、不刻意的站位。
不能正對著跑道中間，那樣太明顯。
也不能完全背對著，那樣他看不見她的臉。
最好是側身站在跑道邊緣，像是剛做完拉伸準備起跑的樣子，然後在他經過的瞬間，微微抬頭，目光“恰好”和他對上。
話術已經準備好了。
不說話。
隻微微點頭。
嘴角帶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認出了他，但不確定該不該先打招呼。
這種分寸感纔是最高階的。
讓他覺得“她好像認出我了”，然後在之後的幾百米路程裡反覆回想這張臉。
沈月已經開始調整站位了。
她側過身，左腳前右腳後，做了一個小腿拉伸的姿勢，臉自然地朝向跑道方向。
目光越過前方幾個晨跑的人影，鎖定了那個正在接近的深灰色身影。
七十米。
五十米。
三十......
沈月的視線突然凝固了。
周誠的身後。
大概落後他十五到二十米的位置，有一個人。
不是跑步，是慢走。
黑白細條紋掛脖吊帶上衣。
米白高腰短褲。
高馬尾，走路時輕輕晃動。
蘇晴。
沈月的拉伸動作卡在半空。
血液在半秒之內從臉上退乾淨。
沈月條件反射地收回目光，身體轉向跑道外側，快步往前走去。
步伐比剛纔快了一倍，但刻意不跑，跑會引起注意。
她在心裡像唸咒一樣反覆說：
冇看見我。
冇看見我。
冇看見我冇看見我冇看見我。
沿河跑道在五十米前方有一個彎道，彎道外側種了一排紫葉李，樹冠密實，可以擋住後方的視線。
沈月控製著步伐，不快不慢地走過那排紫葉李，繞到彎道外側的輔道上。
直到樹影把她完全遮住，她才停下腳步。
背靠著路燈杆，微微喘了口氣。
應該冇被看見。
如果蘇晴看見了她，以蘇晴的性格，早就扯著嗓子喊“沈月”了。
冇有喊聲。
安全。
沈月的心跳在慢慢回落。
但她的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
蘇晴。
她怎麼會在這裡？
淩晨五點。
清嵐·沿河健身步道。
蘇晴住在城南的公寓，到這裡打車至少半個小時。
她不可能是“恰好路過”。
唯一的解釋是。
蘇晴是專門來的。
為了和周誠一起跑步。
四點出頭就爬起來，化妝洗漱打車趕過來，卡在周誠出門跑步的時間點出現在跑道上。
沈月站在紫葉李的陰影裡，慢慢把這件事理清楚了。
沈月的臉在陰影中看不出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身體兩側攥得很緊，指甲掐進掌心。
心中一陣刺痛。
那是被背刺的痛。
好你個蘇晴！
上趕著！跟個舔狗一樣！
沈月想起昨天，蘇晴聽了她的建議後心情回暖、感激地說“你可是我的好閨蜜”時的表情。
她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沈月從紫葉李的縫隙裡往回看。
跑道上，周誠停了下來。
他站在跑道邊緣，似乎在等什麼人。
幾秒後，蘇晴慢悠悠地走到了他身邊。
兩個人隔著半臂的距離，在說話。
聽不清內容。
但沈月看到蘇晴把散落在耳邊的碎髮撩到耳後的動作，看到周誠微微側頭，把身體的朝向調整到麵對蘇晴的角度。
那個微不可查的身體語言，男人在麵對不在意的人時，視線會給但身體不會轉過來。
而現在，周誠整個上半身都轉了過去。
他在認真聽蘇晴說話。
看著他們這個親密的舉動，沈月的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再次痛了起來。
進度比她預估的還要快。
看來“冷他三天”的建議，蘇晴是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或者說，她聽進去了，但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沈月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目的不變。
隻是方法需要調整。
既然他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她就不能再按原來的節奏來了。
沈月看著跑道上漸行漸遠的兩個身影。
不急。
蘇晴走的是慢熱。
估計到現在連手都冇牽上。
上班的時候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沈月轉過身，沿著輔道慢慢往錦瀾公寓的方向走回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開啟手機看了看時間。
五點十九分。
她在備忘錄裡新建了一條筆記，打了幾個字。
“環河跑道，5:00-5:15之間出現，跑步方向由北向南。”
然後鎖屏，把手機揣回褲兜。
臉上那種清淡的、無害的微笑又回來了。
不急，不急，還有時間。
她住在七分鐘步行距離的地方。
她有的是機會。
下次，她會確保蘇晴不在場。
到那時候，那個微微點頭的動作、那個若有若無的笑容、那個“我們好像在哪見過”的眼神。
全都會派上用場。
沈月加快了腳步，走進晨光裡。
身後的跑道上，周誠和蘇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彎道的另一邊。
四月末的河風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味。
沈月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