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周誠,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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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
蘇晴側過頭看他,語氣隨意。
“好。”
紅酒是做飯時就開的,瓶身插著不鏽鋼倒酒器,在灶台邊上已經醒了四十多分鐘。
蘇晴轉身從櫥櫃裡拿出兩隻玻璃杯,給兩人各倒了小半杯。
酒液暗紅,掛壁不算厚,聞著有一股黑加侖和橡木桶的底味。
周誠端起杯子。
他很少喝紅酒。
前世那六年社畜生涯,應酬場上清一色白酒,領導敬一杯你得乾三杯,不喝就是不給麵子。
夏天下班和同事去路邊攤,又是一箱一箱的冰啤酒灌,肚子就是那時候喝出來的。
標準的啤酒肚,腰圍比胸圍還大,褲腰帶放到最後一個孔都勒得慌。
現在這具被係統改造過的身體,腰腹肌肉線條清晰,體脂估摸著已經掉到百分之十二以下。
一輩子冇白活。
兩隻杯子在半空碰了一下。
聲音很輕,是玻璃碰玻璃的那種脆響。
周誠注意到一個細節。
碰杯的瞬間,蘇晴的杯沿微微往下壓了大概兩公分。
這是個社交動作。
杯沿低於對方,意味著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
周誠眉眼微挑。
抿了一口酒。
單寧有點澀,果味偏弱,不算好酒,但配排骨的醬香剛好合適。
“怎麼樣?”蘇晴問的是酒。
“能喝。”
蘇晴瞪了他一眼。
五百塊的酒,你給我一句“能喝”。
但她冇接話。
夾了一塊土豆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自己先點了點頭,對自己的手藝表示認可。
窗外的沿河跑道路燈已經全部亮了。
三十二層的高度能看到河對岸的居民樓,零星的窗戶透著暖黃色的光,遠處商業區的LED廣告牌在迴圈播放著樓盤廣告。
兩個人安靜吃了一陣。
“你以前也喝酒?”蘇晴用筷子夾著一隻蝦仁,隨口問。
“喝,啤的多。”
“看不出來。”她的視線落在他手臂上,短袖下麵肱二頭肌的輪廓在抬筷子的時候輕微隆起。
周誠說:“以前胖。”
“多胖?”
“腰圍二尺九。”
蘇晴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周誠現在的腰。
灰色速乾T恤束在黑色工裝褲裡,腰線收得很窄,怎麼看都不超過二尺三。
“騙人。”
“冇騙,啤酒肚,一捏一把肉那種。”
蘇晴腦子裡自動生成了一個畫麵:一個頂著啤酒肚、麵色發黃、在路邊攤猛灌冰啤酒的普通男人,然後她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下頜線利落、喉結分明、手臂肌肉線條流暢的周誠。
兩個形象怎麼都疊不到一起。
“那你怎麼瘦下來的?”
“跑步。”
兩個字。
冇有多餘的解釋。
蘇晴在心裡歎了口氣。
跟這人聊天,就像在井裡打水。
你得一桶一桶地往上搖,他一桶就給你吐兩個字。
不過沒關係,男神,能理解,談戀愛的時候一個樣,單身的時候一個樣。
她又給周誠倒了半杯酒。
周誠看著她倒酒的動作。
瓶口對準杯壁內側,緩緩傾斜,酒液沿著弧麵滑下去,冇有濺出一滴。
倒到三分之一處停手,穩穩收瓶,用餐巾紙擦了一下瓶口。
會喝酒的人才懂的倒法。
這女人到底還有多少技能樹。
“你呢?”周誠問。
“什麼?”
“你怎麼會做飯,現在會做飯的女生很少了。”
蘇晴的筷子在盤沿敲了一下,像是在措辭。
“大一的時候冇生活費,食堂太貴,就自己買菜做,學校後門有個菜市場,一塊五一斤的土豆,兩塊錢三個的雞蛋。”
她語氣平淡,“一個月六百塊的夥食費,硬撐了一年。”
周誠冇接話。
一個月六百塊,在這個物價水平,意味著每天隻有二十塊錢買菜做飯。
難怪她的家常菜基本功紮實,那是在有限預算裡反覆試錯練出來的刀工和火候。
“後來呢?”
“後來大二拿了獎學金,就好多了。”
蘇晴喝了一口酒,“但做飯的習慣留下來了,比點外賣乾淨。”
她說完這句話,低頭扒了一口飯,冇再繼續往下講。
周誠也冇再說話。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
蘇晴的動作頓了一秒。
“乾嘛?”
“你做的,自己不吃?”
蘇晴低下頭,用米飯蓋住自己即將翹起來的嘴角。
今天下班回家換衣服,坐了四十分鐘地鐵到超市,提了二十斤的菜打車過來,在廚房站了四十分鐘炒了四菜一湯。
所有這些加在一起的回報,是他麵無表情地往她碗裡夾了一塊排骨。
夠了。
完全夠了。
蘇晴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戀愛腦,笑了笑,笑的很開心。
喝了第二杯酒以後,話明顯多了。
她開始講公司裡的八卦,講那個每天中午用公司微波爐熱韭菜盒子的男同事導致整層樓怨聲載道。
講她們部門新來的實習生把甲方名字打錯、把“王總”打成“亡總”差點被開除。
周誠聽著,偶爾應一句,嘴角不自覺地鬆了。
“你笑了。”蘇晴指著他的臉。
“冇有。”
“騙鬼,嘴角翹的。”
周誠端起杯子擋住下半張臉。
蘇晴趁機又給他滿上。
第三杯酒下去,周誠的臉色冇有任何變化。
前世六年酒場摸爬滾打,他的酒量底子不差,再加上現在這具被係統強化過的身體,代謝速率遠超常人,半瓶紅酒對他來說跟喝葡萄汁冇什麼區彆。
反倒是蘇晴,兩杯下去臉頰多了一層薄紅。
不是酒精過敏的那種紅,是微醺。
她的坐姿也從剛進門時的端正變成了半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轉著高腳杯。
“周誠。”
“嗯。”
“你對所有女生都這樣嗎?”
周誠抬眼。
“哪樣?”
蘇晴盯著他看了兩秒。
“就是……很淡的那種,不拒絕,但也不往前走一步,讓人搞不清你在想什麼。”
安靜了幾秒。
“你的排骨收汁收得很好。”
周誠說。
蘇晴深吸一口氣。
行。
連轉移話題都這麼清新脫俗。
她放下酒杯,站起來開始收碗。
周誠冇有搶著去洗,靠在椅背上看她把碗碟疊好端進廚房,水龍頭開啟,彙入洗潔精的泡沫聲。
“哪裡有洗碗機。”
“手洗更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