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蕭徹站在人群最前方，臉色一點點褪儘血色。
他死死盯著那截彈開的弓臂，看著裡麵斷裂的機簧。
他想起每一次射箭前，他親手遞給她的那碗補氣湯。
不但他下了藥，就連葉憐塵給出的弓也是有問題的。
“不......不是的！”葉憐塵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失，慌亂地擺手。
“陛下明鑒！定是有人陷害！是......”
“陷害？”
蕭玨走了下來，他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朝臣，最後落回葉憐塵慘無人色的臉上。
“誰能陷害你？是日夜盼你消災解難的百姓，還是對你深信不疑的朕？”
“葉憐塵。”他不再稱呼“神女”，語氣平淡，卻已下了判決。
“你妖言惑眾，愚弄君上，其心可誅。是否欺世盜名，一查便知。”
“來人。”
幾名身著玄甲的禦前侍衛應聲而出。
“將葉氏帶下去，審問真相。”
“不——！陛下！憐塵冤枉！王爺！王爺救我！”
葉憐塵徹底慌了，她掙紮著，涕淚橫流，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看向蕭徹。
蕭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葉憐塵被侍衛毫不留情地拖走，看著她哭喊掙紮。
看著她眼中最後一點偽裝崩碎，露出底下全然的恐懼和怨毒。
他耳邊嗡嗡作響。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王府的。
無數畫麵在他腦海裡翻攪。
不對。一定有哪裡不對。
憐塵或許隻是......隻是用了些手段自保？
他猛地起身，他要親口去問清楚。
蕭徹趕到時，審訊似乎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
葉憐塵似乎已經受不住，精神處於半崩潰的邊緣，聲音斷斷續續：
“我繫結了攻略係統......我要攻略蕭徹，成為太子妃。我要取代雲妗卓......”
蕭徹瞳孔驟縮。
“洪水、乾旱、時疫......都是我兌換到的災禍，等到時效一過，就能解決。然後我再假裝是我祈福化解的......”
“江北、隴西......那些地方真的死了好多人......”
她忽然吃吃地笑了起來，眼神渙散。
“可是沒關係啊......他們的命，哪有我的事情重要？誰讓蕭徹那麼喜歡雲妗卓，我隻有用天下蒼生綁架他，他才能單獨陪著我去彆處。”
“我討厭雲妗卓，所以我讓她名聲儘毀，我弄死了她的馬，我還讓她給我磕頭......但是蕭徹就是不愛我，所以我給他下了藥......”
“哐當！”
一聲巨響，是蕭徹失控地後退，撞到了身後的鐵欄。
葉憐塵和審訊的太監同時被驚動，看了過來。
葉憐塵渙散的目光聚焦在蕭徹臉上，先是茫然，隨即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贖。
“王爺！王爺你來了！你救救我！他們是屈打成招！”
“那些話不是我說的！是雲妗卓陷害我！王爺你信我，你信我啊！”
她瘋狂地掙紮，鎖鏈嘩啦作響，哪還有半分悲天憫人的神女模樣。
蕭徹卻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像看一個完全陌生的、可怖的怪物。
原來......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那些家破人亡的哭聲，那些他親眼所見的慘狀......
原來，都不是天災。
是**。
是眼前這個他信任了五年，維護了五年，甚至為了她口中拯救蒼生去一次次傷害雲妗卓的女人親手製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