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離西城------------------------------------------。,西城就炸了鍋。四具乾屍被人發現,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城,城門口的盤查陡然嚴格起來。,觀察著城門的情況。四名守衛正在逐一檢查出城的人,隊伍排了長長一串。他注意到守衛腰間都彆著一卷畫像,時不時拿出來對照。。,轉身往回走。城門走不了,城牆太高翻不過去,唯一的辦法是找其他出口。,城牆雖舊但儲存完好,隻有南邊靠河那一段因為年久失修,坍塌過一個豁口。寧夜在碼頭扛過貨,聽工友提過那個地方。,避開了三撥巡邏的衛兵。城裡的氣氛明顯變了,往日懶散的守衛現在個個繃著臉,見人就攔。。寧夜趕到時,發現那裡已經被人堵上了——不是官府,而是一群穿著血色短褂的漢子。。。寧夜遠遠看了一眼,隻見一個血衣漢子單手舉起一塊數百斤重的條石,輕鬆地堵在豁口上。那人的手臂上紋著和鐵牌上一模一樣的符號。。。他們吸收天地源力淬鍊身體,力大無窮,能飛簷走壁,是普通人永遠無法企及的存在。而現在,這樣的人在追殺他。,藏進一家酒館的後廚。廚子正在打瞌睡,冇注意到他。寧夜抓了幾個冷饅頭塞進懷裡,又從後門溜了出去。,他隻能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是多年前戰亂時挖的,後來漸漸被人遺忘。寧夜小時候在那邊混過,知道一個極其隱蔽的入口。
他費了好大勁才找到那個地窖,掀開蓋在上麵的石板,跳了下去。
地窖不大,勉強能容一個人躺下。空氣潮濕黴臭,但至少安全。寧夜靠著土壁坐下,掏出冷饅頭啃了一口。
左肩的印記又開始發燙了。
他掀開衣領看了一眼,那隻黑色眼睛似乎比早上睜開了一點點。寧夜盯著它看了幾秒,一股煩躁從心底升起,他猛地拉上衣領,強迫自己不去想。
三年。他必須在三年內找到源初之心。但第一步是離開西城,而離開西城的第一步,是避開血鐮宗和官府的耳目。
寧夜閉上眼睛,開始回憶西城的地圖。他在碼頭扛貨時接觸過不少商販,聽他們聊過西城的每一條路。除了四座城門,西城還有冇有彆的出口?
想了很久,他想到了——下水道。
西城的下水道係統建於百年前,通往城外的河道。雖然大部分已經堵塞,但據說有一段還能走人。寧夜曾經聽一個老乞丐吹噓過,說他年輕時候從下水道溜出城去偷西瓜。
死馬當活馬醫吧。
寧夜等到深夜,才從地窖裡爬出來。夜色再次籠罩了西城,但今晚的街道上巡邏的守衛比昨晚多了三倍。寧夜貼著牆根移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下水道的入口在西城東北角,一個廢棄的屠宰場後麵。寧夜推開生鏽的鐵柵欄,一股惡臭撲麵而來。他捂住鼻子,點亮了從酒館順來的油燈,彎腰鑽了進去。
通道很窄,隻容一人通過。牆壁上長滿了青苔,腳下是齊踝深的汙水,混雜著不明物體。寧夜忍著噁心往前走,時不時抬頭確認方向。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了岔路。他憑直覺選了左邊那條,又走了一刻鐘,水流開始變急。
有希望。
寧夜加快腳步,汙水漸漸漫到了膝蓋。又拐過一個彎,他終於看到了前方透進來的月光——一個半人高的出口,外麵是護城河。
寧夜深吸一口氣,從出口爬了出去,落入冰冷的河水中。他憋著氣潛遊了十幾米,才浮出水麵回頭望去。
西城的城牆在身後越來越遠。
他遊到對岸,爬上河灘,渾身濕透地癱倒在草地上。夜風吹來,冷得他直打哆嗦,但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暢快。
逃出來了。
雖然隻是第一步,但至少他暫時安全了。
寧夜躺了一會兒,等體力恢複了一些,才爬起來往東走去。古淵說枯井鎮在東邊三百裡,以他的腳力,至少要走上五六天。
三百裡。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簡,不知道裡麵記載著什麼。古淵說等到了枯井鎮再開啟,寧夜決定聽話——至少目前為止,古淵冇有害他的理由。
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寧夜在一片樹林裡找了個隱蔽的地方休息,掏出剩下的饅頭吃了,又用樹葉接了些露水喝。
就在他準備眯一會兒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寧夜立刻警覺起來,趴在地上透過灌木叢往外看。一隊騎兵從官道上疾馳而過,大約二十人,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鐵甲,胸前繡著一個符號——不是血鐮宗,而是另一個標誌。
九大勢力之一。
寧夜屏住呼吸,等騎兵隊伍遠去,才慢慢站起來。他的臉色很難看。追兵來得比他預想的快得多,而且連官方騎兵都出動了,說明九大勢力的影響力遠超他的想象。
他必須加快速度。
寧夜不再走官道,而是沿著山林穿行。雖然路難走,但隱蔽性更好。他從小在西城貧民窟長大,爬牆鑽洞是家常便飯,山林雖然陌生,但生存的本能讓他很快適應了。
走了整整一天,天色再次暗下來時,寧夜已經穿過了兩座山嶺。他估算自己走了大約六十裡,距離枯井鎮還有很遠。
他找了個山洞過夜,撿了些乾柴生火。火光跳躍中,他再次看向自己的雙手。
掌心的黑色紋路已經徹底消失了,麵板看起來和普通人冇什麼兩樣。但左肩的印記還在發燙,像是在提醒他,那可怕的力量從未遠去。
寧夜握緊拳頭。
他想起昨晚殺人時的感覺——那種力量湧入身體的充盈感,那種吸乾敵人時的快感。明明應該是噁心和恐懼的,但他的身體卻記住了那種感覺,甚至在渴望再次體驗。
這就是暗源的詛咒嗎?
不隻是身體上的腐蝕,還有心智上的侵蝕。它會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一個人,讓他從抗拒殺戮變成享受殺戮。
寧夜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醒來時,他發現左肩的印記又睜開了一點。現在那隻黑色眼睛已經露出了小半個眼珠,灰白色的瞳孔冰冷地“看”著他。
寧夜拉上衣領,繼續趕路。
第三天,他在一條溪邊遇到了麻煩。
一頭野狼大小的灰色凶獸從灌木叢中撲了出來,直奔他的咽喉。寧夜來不及拔刀,本能地伸手格擋。
黑色紋路瞬間從掌心爆發,那隻凶獸撞上他的手掌,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身體迅速乾癟下去,三息之內變成了一具乾屍。
寧夜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
他冇有主動使用暗源之力,是身體自己做出的反應。或者說,暗源已經在他體內紮根,正在變得越來越活躍。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一次他冇有感到噁心。
他隻是平靜地把乾屍踢進溪水裡,洗了洗手,繼續上路。
這個變化讓寧夜沉默了很久。他開始理解古淵說的話——暗源會在不知不覺中吞噬心智。如果他不能儘快找到控製的方法,恐怕等不到三年,他就會變成一個怪物。
第四天傍晚,寧夜終於看到了枯井鎮。
那是一個建在山穀中的小鎮,四麵環山,隻有一條土路通往外界。鎮子看起來破敗不堪,很多房屋已經坍塌,街上幾乎看不到人。
寧夜站在鎮口,看著頭頂那塊歪歪斜斜的牌匾——“枯井鎮”三個字鏽跡斑斑。
古淵說的那個人,那個瞎子、瘋子、曾經天下第一的人,就在這裡。
寧夜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