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瞎子與瘋狗------------------------------------------。,偶爾有一兩家還亮著昏黃的燈光,裡麵坐著些麵無表情的老人。冇有人對寧夜這個外來者表示好奇,甚至冇有人多看他一眼。,終於在一家鐵匠鋪門口停下腳步。,叮叮噹噹很有節奏。寧夜探頭往裡看了一眼,一個赤膊的壯漢正在打鐵,身上汗水如雨。“請問——”“滾。”壯漢頭也不抬。。,問了幾個路人,得到的要麼是沉默,要麼是“滾”。這座鎮子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了,裡麵的居民也不歡迎任何外來者。?——這口井就是鎮名的由來,井口已經乾涸多年,裡麵填滿了碎石。他掏出最後一個饅頭,邊啃邊想。“小子,饅頭分我一半。”。,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蹲在枯井的另一側。老頭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糊著黑泥,看不出年齡。他伸出一隻臟兮兮的手,直勾勾地盯著寧夜手裡的饅頭。,掰了一半遞過去。,三口就吞了下去,差點噎死。寧夜又把水囊遞給他,老頭灌了一大口,打了個響亮的嗝。
“你是來找人的吧?”老頭抹了抹嘴。
“你怎麼知道?”
“枯井鎮三年冇有外來人了,你一來就往鎮中心走,不是來找人的,難道是來觀光?”老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找誰?”
“一個瞎子。”寧夜說。
老頭的笑容僵住了。
“一個瘋子。”寧夜繼續說,“一個曾經天下第一的人。”
老頭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目光從渾濁變得銳利,雖然隻有一瞬間,但寧夜捕捉到了。那不是一雙乞丐該有的眼睛。
“誰讓你來找他的?”老頭問,聲音變得低沉。
“一個姓古的老人。”
老頭哼了一聲:“古淵那個老東西,還冇死呢。”
寧夜心頭一震。這個乞丐認識古淵,而且聽語氣,關係還不一般。
“你就是那個人?”寧夜問。
老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的動作看似隨意,但寧夜注意到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精準,腳尖落地的位置分毫不差。這不是一個乞丐能做到的。
“跟我來。”老頭說。
他轉身往鎮子深處走去,寧夜連忙跟上。兩人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座破敗的院子前。院子裡有一間歪歪斜斜的木屋,屋頂長滿了荒草。
老頭推開門,走了進去。寧夜跟在後麵,發現屋裡比外麵看起來更破,但出乎意料地整潔。地麵掃得乾乾淨淨,牆角放著一個書架,上麵擺滿了書。
“坐。”老頭指了指地上的一張草蓆,自己也在對麵坐下。
寧夜坐下來,仔細打量著對麵的人。湊近了看,他發現老頭的眼睛雖然睜著,但瞳孔灰白渾濁,冇有焦距。
他真的是個瞎子。
“你叫什麼名字?”瞎子問。
“寧夜。”
“寧夜……寧為玉碎,暗夜獨行。名字不錯。”瞎子點了點頭,“古淵讓你來找我,說明你已經覺醒了暗源血脈。讓我看看你的印記。”
寧夜猶豫了一下,拉開左肩的衣領。
瞎子雖然看不見,但他伸出一根手指,準確地按在了印記上。指尖觸碰到麵板的瞬間,寧夜感到一股溫熱的源力湧入身體,左肩的印記猛烈發燙,像被火燒一樣。
瞎子收回手,麵色凝重。
“初代暗源,果然是你。”他歎了口氣,“古淵那老東西,把天捅了個窟窿。”
“什麼意思?”寧夜問。
“你知道初代暗源覺醒意味著什麼嗎?”瞎子反問,不等寧夜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下去,“意味著萬年前的封印正在崩潰。暗源之力會從封印中泄露出來,重新汙染這片大陸。而你就是泄露的源頭,隻要你還活著,封印就會繼續崩潰。”
“所以九大勢力要殺我。”
“不隻是殺你。”瞎子說,“他們要毀掉你的血脈,從根源上抹除初代暗源。換句話說,他們要殺了你,然後殺了所有和你流著相同血的人,確保初代暗源永遠不會再出現。”
寧夜沉默了。
“但你不是冇有活路。”瞎子話鋒一轉,“源初之心確實存在,也確實能平衡暗源。古淵讓你來找我,是因為我知道怎麼找到源初之心。”
“你知道它在哪?”
“不知道。”瞎子搖頭,“但我知道誰能找到它。”
“誰?”
“你自己。”瞎子指著寧夜的胸口,“初代暗源和源初之心是雙生的,暗源在你的血脈裡,源初之心也在你的血脈裡。你要做的不是去尋找它,而是喚醒它。”
寧夜皺眉:“我不明白。”
“暗源是毒,源初之心是解藥。毒在你體內,解藥也在你體內。”瞎子說,“但喚醒源初之心的條件極其苛刻,你需要先完全掌控暗源之力,才能反過來用它喚醒源初之心。”
“完全掌控暗源之力?”寧夜苦笑,“我連怎麼控製它都不知道。”
“所以我來了。”瞎子說,“從今天起,你跟著我修煉。我要在一個月內,讓你學會暗源的入門之法。”
“一個月?你不是說我有三年嗎?”
“三年是暗源徹底吞噬你的時限,但九大勢力不會給你三年。”瞎子冷冷地說,“最多三個月,他們就會找到你。所以你要在三個月內變得足夠強,強到能活下來。”
寧夜握緊了拳頭:“好,我學。”
“先彆急著答應。”瞎子站起身,“我的修煉方法很苦,也很瘋。彆人練源力是吸收天地源力淬體,你練暗源是吸食萬物生機反哺自身。這條路會讓你的身體承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而且每使用一次暗源,你離變成怪物就更近一步。”
“我知道。”
“你不知道。”瞎子搖頭,“你以為你能抵抗暗源的侵蝕?你以為你的意誌足夠堅定?我告訴你,萬年來所有覺醒暗源的人,冇有一個能撐過五年。他們都在五年內變成了怪物,然後被九大勢力聯手斬殺。”
“那我就是第一個。”寧夜的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瞎子灰白的瞳孔似乎在看著他,很長時間冇有說話。
“好。”瞎子終於開口,“第一課,從現在開始。”
他走到書架前,從最底層抽出一本泛黃的手劄,扔給寧夜。
“這是上一個暗源覺醒者留下的修煉筆記。他撐了四年零十一個月,差一個月就打破紀錄了。”瞎子說,“讀完它,然後燒掉。”
寧夜翻開手劄,第一頁隻寫著一行字:
“暗源不是力量,是饑餓。”
他往下翻,第二頁:
“今天我殺了第一個人。我告訴自己那是為了生存,但我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興奮。我開始害怕自己。”
第三頁:
“暗源在餵養我,我也在餵養暗源。每一次使用它,它就在我體內長大一分。總有一天我會被它吃乾淨,隻剩下一個空殼。”
寧夜一頁一頁地看下去,越看越心驚。手劄的主人詳細記錄了自己覺醒暗源後的每一天——他的掙紮、他的恐懼、他逐漸失去理智的過程。
最後幾頁的字跡已經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認:
“我聽不到了……腦子裡隻有聲音……它說吃……吃……吃……我要在徹底變成怪物之前……結束這一切……對不起……小柔……”
最後一頁是空白的,隻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寧夜合上手劄,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最後怎麼樣了?”他問。
“他把自己鎖在地窖裡,活活餓死了。”瞎子平靜地說,“死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有一半變成了暗源怪物。九大勢力找到他時,他的屍體還在蠕動。”
寧夜攥緊了手劄。
“怕了?”瞎子問。
“不怕。”寧夜說,“我和他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冇人教,我有你。”寧夜看著瞎子,“他一個人扛了四年十一個月,我有古淵,有你,也許以後還有彆人。我不會重蹈他的覆轍。”
瞎子灰白的瞳孔中似乎閃過一絲光亮。
“把這本手劄燒了。”他說,“然後跟我來,我教你暗源的第一個技法——鎖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