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袍老者------------------------------------------,寧夜便離開了廢棄倉庫。,街道上已經有人開始活動——賣菜的小販挑著擔子吆喝,乞丐蜷縮在牆角還未醒來,幾個早起乾活的人打著哈欠從他身邊走過。。,一瘸一拐地往城外走。他換了一身從屍體上扒下來的黑衣,雖然不太合身,但至少比他那身破爛強。左腿的傷口已經痊癒,但他故意裝出跛腳的樣子,以免引人注意。,那裡人最多,也最容易混過去。,寧夜突然停下腳步。,一個灰袍老者正蹲在路邊,麵前擺著一個破舊的卦攤。老者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看起來至少有七八十歲。他低著頭,正在擺弄幾枚銅錢,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寧夜。。,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窺視他,從骨子裡往外滲出寒意。,腳步微調,準備繞道。“年輕人,”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風吹過枯葉,“算一卦再走?不貴,三文錢。”“不需要。”寧夜繼續走。“你手上有血,”老者頭也不抬地說,“不是彆人的,是你自己的血。暗源的血。”,猛地轉身,短刀已經出鞘半寸。,渾濁的眼珠定定地看著寧夜,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彆緊張,老頭子要殺你,你昨晚就跑不出那條巷子。”
“你是誰?”寧夜壓低了聲音,目光掃視四周。這個時辰西市人不多,但零星有幾個路人經過,冇人注意到他們的對話。
“我姓古,單名一個淵字。”老者慢悠悠地收起銅錢,“你可以叫我古老頭,反正也冇幾個人記得我的真名。”
“你怎麼知道暗源的事?”
古淵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因為我等了你十五年。”
寧夜愣住了。
“十五年前,西城貧民窟,一個嬰兒出生在冰天雪地的破廟裡。那嬰兒出生時全身漆黑,哭聲像狼嚎,接生婆嚇得當場逃走了。”古淵看著寧夜的眼睛,“那個嬰兒就是你,寧夜。”
“你怎麼知道這些?”寧夜的聲音有些發緊。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從有記憶起就在貧民窟摸爬滾打。有人說他是棄嬰,有人說他是孤兒,他從冇在意過。
“因為把你放在破廟裡的人,是我的故交。”古淵歎了口氣,“他臨死前托我照看你,但有些事,時候不到不能說。現在時候到了。”
“你昨晚一直在跟蹤我?”寧夜想起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對。那四個血鐮宗的殺手,也是我故意引來的。”
寧夜瞳孔驟縮,短刀完全出鞘:“你說什麼?”
“彆急。”古淵抬手示意他冷靜,“暗源血脈的覺醒需要極端刺激——生死一線的絕境。你體內的暗源沉睡了十五年,靠普通方式永遠醒不過來。我需要有人把你逼到絕路,讓你在生死關頭自行覺醒。”
“你拿我的命當賭注?”寧夜咬著牙,指節捏得發白,“如果我冇覺醒呢?”
“那你就死了。”古淵平靜地說,“暗源血脈本就是詛咒,覺醒尚有一線生機,不覺醒也活不過三年。我賭的是那線生機。”
寧夜沉默了片刻,緩緩收刀入鞘。不是因為信任,而是他發現自己彆無選擇。古淵既然能輕描淡寫地引殺手來對付他,自然也能輕易殺了他。
“暗源到底是什麼?”他問。
古淵重新坐下,示意寧夜也坐。寧夜猶豫了一下,蹲在卦攤對麵。
“萬年之前,這片大陸不叫蒼茫大陸,而是叫源域。”古淵的聲音低沉下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時候天地間瀰漫著一種力量,叫做源力。源力無處不在,所有人都可以修煉,強者可以移山填海,弱者也能延年益壽。”
“後來發生了什麼?”
“暗源降臨。”古淵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冇有人知道暗源從何而來。有人說它是天外隕石墜落後散逸的能量,有人說它是遠古邪神的殘骸。隻知道暗源出現後,源力開始變質,修煉者一旦接觸暗源就會被腐蝕心智,變得嗜血瘋狂。”
古淵頓了頓,繼續道:“最可怕的是,暗源可以被血脈傳承。那些被暗源汙染的人,生下的後代天生就帶有暗源之力。這些人被稱為暗源覺醒者,他們擁有遠超普通源力修煉者的力量,但代價是——他們會逐漸失去人性,最終淪為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那我……”寧夜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體內就有暗源血脈。”古淵直視著他,“而且不是普通的暗源,是初代暗源——最原始、最純粹的那一支。萬年前封印暗源的先祖們,用儘全部力量纔將初代暗源鎮壓,讓它隨著封印者的血脈代代流傳,永遠不再覺醒。”
“但封印不是永久的。”古淵的聲音越來越低,“初代暗源在尋找突破口,它會選擇每一代血脈中最弱小的個體,試圖寄生覺醒。你的父母……就是因為你體內的暗源覺醒征兆,被追殺致死。你的養父,也就是把我故交,把你從死人堆裡撿了出來,用秘法壓製了你體內的暗源十五年。”
寧夜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現在秘法失效了,暗源覺醒了。”古淵說,“從今天起,你身上會有一個印記。”
他伸手掀開寧夜的衣領。寧夜下意識想躲,但老者的手快得不可思議,已經撥開了他左肩的衣服。
肩胛骨處的麵板上,有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印記,形狀像一隻閉合的眼睛。
“這是暗源之印,”古淵鬆開手,“它會隨著你使用暗源力量而逐漸擴大。當它完全張開的時候,你的心智將被暗源徹底吞噬,你會變成一具隻知道殺戮的行屍走肉。”
“多久?”寧夜問。
“快則三年,慢則五年。”古淵伸出三根手指,“你有三年時間,找到解決的方法。”
寧夜沉默了很久。
“什麼方法?”
“源初之心。”古淵說,“傳說中唯一能平衡暗源、淨化血脈的神物。萬年前暗源降臨時,源初之心同時出現,與暗源相生相剋。暗源被封印後,源初之心也失蹤了。”
“它在哪?”
“我不知道。”古淵搖頭,“但我知道有人知道。九大勢力傳承萬年,每個勢力都掌握著一些上古秘辛,拚湊起來,或許能找到源初之心的下落。”
“九大勢力?”寧夜想起了血鐮追殺令。
“對。大陸最強的九股勢力,血鐮宗是其中之一。”古淵說,“他們有一個共識——暗源覺醒者必須死。因為初代暗源的覺醒會引發封印崩潰,屆時暗源之力將重新席捲大陸,千年前的浩劫會重演。”
“所以他們會殺我。”
“不隻要殺你,還要毀掉你的血脈,從根源上抹除初代暗源的存在。”古淵說,“九大勢力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追殺令很快就會傳遍大陸。你的畫像,你的名字,會出現在每一個城鎮的告示欄上。”
寧夜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來找我,是要幫我?”
“我答應過故交,保你一命。”古淵說,“但我能做的有限。我可以教你控製暗源的方法,給你指一條路,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為什麼?”寧夜盯著他,“你和我養父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幫我?”
古淵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寧夜手中。
“等你找到源初之心,自然會知道答案。”他說,“現在,先離開西城。往東走三百裡,有一座廢棄的礦鎮,叫枯井鎮。那裡有一個人,他能教你暗源的入門之法。”
“什麼人?”
“一個瞎子,一個瘋子,一個曾經天下第一的人。”古淵站起身來,“到了枯井鎮,你自然會找到他。”
寧夜握著玉簡,看著古淵轉身離去。老者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還有一件事。暗源覺醒後,你的血液會變得特殊。不要輕易流血,因為暗源之血會引來方圓十裡內的所有凶獸。昨晚你能活著離開那條巷子,是因為那四個殺手的血比你的更腥。”
說完,古淵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晨霧中。
寧夜站在原地,攥緊了手中的玉簡。左肩的印記隱隱發燙,像是那隻閉合的眼睛正在慢慢睜開。
三年。
他隻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