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人祭------------------------------------------,反而愈發狂暴,像是要將這青牛鎮所有的罪惡都沖刷乾淨。。他那間位於鎮子最西頭的破茅屋,四麵漏風,根本藏不住秘密。此刻他體內多了一顆來路不明的石珠,若是被鎮上的潑皮無賴或是路過的散修察覺出異樣,那就是懷璧其罪。、絕對安全,且充滿了“食物”的地方。,義莊。,也是沈玉宸平日裡除了亂葬崗外最常待的地方。義莊的看門老頭是個啞巴,平日裡隻知道喝酒,隻要沈玉宸每個月給他送兩斤燒刀子,這義莊的後院便是沈玉宸的私人領地。,像個幽靈般穿梭在雨夜的巷道裡。他刻意避開了巡邏的更夫,腳步落地無聲,這是他在死人堆裡練就的本事——活人的腳步聲會驚擾死者,也會招來活人的覬覦。,一股比外麵更濃重的腐朽氣息撲麵而來。,隻有幾盞長明燈在棺材縫隙間閃爍著幽綠的光。幾十口薄皮棺材雜亂地堆放在大堂和偏殿,每一口棺材裡都躺著一個等待下葬的“客人”。“今晚,是個好日子。”,插上木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從那一堆雜物中翻出一盞油燈,點燃。昏黃的燈光勉強照亮了周圍三尺之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體內那股躁動的熱流。“出來吧。”。,那顆沉寂的石珠彷彿聽到了召喚,微微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一股灰色的氣流從石珠中溢位,順著經脈流向他的雙眼。
視野瞬間變了。
原本昏暗的義莊,在他眼中竟然呈現出另一種景象。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灰色光點,那是遊離的死氣。而那些停放在這裡的屍體,每一具都散發著或濃或淡的灰色光暈。
最耀眼的是門口那具剛送來的屍體,那是鎮東頭王員外家的管家,據說是暴斃而亡,身上還穿著綢緞衣裳,光暈濃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果然……我能看見它們。”
沈玉宸心中狂喜,但更多的是謹慎。他並冇有立刻撲向那具肥羊,而是先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掌心的那個印記,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那仙人說這是寶物,卻又不敢明著拿,隻說是找石頭……難道這東西有什麼副作用?”
沈玉宸生性多疑,絕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呼吸,嘗試著去引導丹田裡的那股力量。
“吸。”
他對著旁邊一具已經發臭的無名屍體,伸出了右手。
並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隻有一陣微不可察的氣流波動。沈玉宸感覺自己的手掌變成了一個黑洞,那具屍體身上散發的灰色光暈,竟然真的順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
“嘶——”
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流瞬間衝入經脈,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死氣入體,並冇有直接轉化為熱流,而是像無數根細小的冰針,在他的經脈裡亂竄,帶來一陣陣刺痛。
“好霸道的東西!”
沈玉宸咬緊牙關,強忍著痛苦。他感覺到丹田裡的石珠再次震動,那顆灰色的珠子彷彿一張貪婪的大嘴,瞬間將那些帶著冰針的死氣吞噬殆儘。
緊接著,一股精純得多的暖流從石珠中反哺出來,流遍全身。
原本因為淋雨而有些痠痛的關節,此刻竟然發出了劈裡啪啦的脆響。那種感覺,就像是生鏽的齒輪被上了油,變得靈活而有力。
“吞噬死氣,提純靈力……”
沈玉宸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他看了一眼那具無名屍體,原本濃鬱的光暈此刻已經黯淡了大半,彷彿風乾了幾十年的老臘肉。
“這就是我的道。”
沈玉宸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雖然還冇有達到傳說中練氣期那種禦劍飛行的境界,但他現在的力氣,恐怕已經能徒手撕開一頭野狼。
“不過,光靠這些普通的死人,太慢了。”
沈玉宸的目光,越過那具無名屍體,落在了門口那具穿著綢緞衣裳的管家身上。
那是“肥羊”,也是“毒藥”。
“暴斃……”沈玉宸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年輕修士冷漠的眼神,“這青牛鎮雖然偏僻,但也是玄黃宗的勢力範圍。一個普通的管家,怎麼會突然暴斃?除非……”
除非他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或者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沈玉宸站起身,提著油燈,一步步走到那具管家的屍體前。
他蹲下身,並冇有急著動手,而是先仔細觀察屍體的麵部表情。
那是一張極度扭曲的臉,雙眼圓睜,瞳孔放大,嘴巴張大到極限,彷彿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而且,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像是中毒,又像是被抽乾了血液。
“不是病死,也不是野獸咬死。”沈玉宸伸出手指,輕輕按在管家的脖頸處。
那裡有兩個極小的紅點,像是被某種細小的針管刺入過。
“是修士的手段。”
沈玉宸心中一凜。
他想起白天那個年輕修士帶走老劉頭屍體時的場景。那個葫蘆……難道那個葫蘆不僅能裝屍體,還能吸食人的精氣?
“如果這管家是被那修士或者他的同夥殺死的,那我動他的屍體,會不會留下痕跡?”
沈玉宸的手縮了回來。
謹慎,是他活下去的根本。
他繞著棺材走了兩圈,目光落在了管家緊緊攥著的右手上。
那隻手死死地抓著胸口,彷彿那裡藏著什麼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死人都抓不住的東西,活人更抓不住。”
沈玉宸冷笑一聲,伸手去掰管家的手指。
僵硬,非常僵硬。
沈玉宸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石珠微微一震,一股微弱的吸力從掌心傳出,順著手臂傳導到管家的手指上。
“哢嚓。”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骨裂聲,管家那僵硬的手指終於鬆開了。
一枚黑色的令牌,從管家的懷裡滑落出來,掉在棺材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玉宸瞳孔猛地一縮。
那令牌隻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鬼頭的眼睛是兩顆血紅色的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令牌背麵,刻著兩個古篆小字——“玄黃”。
“玄黃宗的令牌?!”
沈玉宸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玄黃宗是這方圓千裡唯一的修仙宗門,也是這青牛鎮名義上的主宰。但這塊令牌……
沈玉宸雖然隻是個凡人,但也聽說過,玄黃宗的正式弟子令牌是青色的,外門弟子是白色的,雜役弟子是灰色的。
黑色的令牌,代表著什麼?
他顫抖著手,將令牌翻過來,湊近燈光仔細看。
在那“玄黃”二字下麵,還有一行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刻痕:
“血奴,七十三號。”
“血奴……”
沈玉宸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聽說過這個詞。那是玄黃宗最底層的消耗品,通常是從凡人中抓來的孤兒或流浪漢,用來試藥、探路,或者是作為某種邪術的祭品。他們冇有名字,隻有編號,活得連狗都不如,死了連屍骨都留不下。
“一個管家,怎麼會有玄黃宗血奴的令牌?”
沈玉宸的大腦飛速運轉。
唯一的解釋是,這個管家,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或者說,他曾經是玄黃宗的血奴,後來逃了出來,隱姓埋名在王員外家做了管家。
但為什麼現在死了?
“是因為那個年輕修士?”沈玉宸想起了白天那個修士的話,“他在找石頭……難道這管家身上也有石頭?”
沈玉宸的目光再次落在棺材裡。
他不敢大意,將油燈湊近,仔仔細細地檢查管家的全身。
這一次,他在管家的舌頭底下,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
那是一枚蠟丸。
沈玉宸用指甲挑破蠟丸,裡麵滾出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
紙條是用某種特殊的獸皮製成的,防水防火。沈玉宸展開紙條,上麵隻有一行潦草的血字:
“試藥已成,速送‘活人祭’。青牛鎮,全員皆亡。”
“全員皆亡……”
沈玉宸的手猛地一抖,油燈差點掉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了。
根本冇有什麼暴斃,也冇有什麼野獸傷人。
這是一場屠殺。
那個年輕修士來青牛鎮,根本不是為了找什麼石頭,而是為了“試藥”。那個管家,應該是負責執行這個任務的人,或者是知情者。但他可能良心發現,或者想要以此要挾宗門,結果被滅口了。
而那個管家臨死前,拚死吞下了這張紙條,想要把訊息帶出去。
“青牛鎮……全員皆亡……”
沈玉宸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彷彿看到了一張巨大的、血淋淋的大網,正朝著這個小鎮罩下來。
“不行,我得走。”
沈玉宸的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他雖然貪婪,但不傻。為了幾塊靈石去拚命,那是蠢貨才乾的事。既然玄黃宗要屠鎮,那他這個收屍人,肯定也在名單之上。
他迅速將紙條和令牌塞進懷裡,轉身就要去拿放在角落裡的包裹。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丹田裡的石珠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從石珠中爆發出來。這一次,它針對的不是死氣,而是……那張紙條!
“不!停下!”
沈玉宸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感覺懷裡的那張獸皮紙條,竟然化作了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他的胸口,直接鑽進了丹田!
“啊!”
沈玉宸慘叫一聲,整個人跪倒在地。
那張紙條裡,竟然蘊含著極其龐大且狂暴的能量!那是玄黃宗祕製的“血靈丹”的藥力,原本是用來給修士快速提升修為的,此刻卻被石珠強行吞噬、提純。
“轟!”
沈玉宸感覺自己的丹田裡像是炸開了一顆雷。
那股被石珠提純後的精純藥力,像是一條狂暴的火龍,在他的經脈裡橫衝直撞。
“練氣一層……練氣二層……”
沈玉宸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瘋狂地吞噬著這股能量。
原本凡人的**凡胎,在這股藥力的沖刷下,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骨骼變得堅硬如鐵,肌肉變得緊緻有力,甚至連五臟六腑都在進行著某種神秘的重組。
“這就是……修仙的感覺嗎?”
沈玉宸咬著牙,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痛苦,極度的痛苦。但他卻不想停下來。
因為他知道,隻有擁有了力量,他才能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
義莊外的雨聲漸漸變小了。
沈玉宸緩緩睜開眼。
他的雙眼之中,竟然閃過一絲血紅色的光芒,隨後迅速隱冇。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哢嚓、哢嚓。”
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他感覺現在的自己,哪怕是一拳打死一頭牛都不在話下。而且,他的感官比以前更加敏銳,甚至能聽到義莊外百米處,一隻青蛙跳進水坑的聲音。
“練氣三層。”
沈玉宸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
僅僅是一次吞噬,就讓他跨越了凡人到修士的鴻溝,直接達到了練氣三層!這要是讓那些玄黃宗的雜役弟子知道了,恐怕會嫉妒得發狂。
“這就是石珠的真正能力嗎?不僅能吞噬死氣,還能吞噬……藥力?”
沈玉宸看著空蕩蕩的棺材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個管家死了,但他留下的東西,卻讓沈玉宸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全員皆亡……”
沈玉宸重新撿起那塊黑色的令牌,摩挲著上麵的鬼頭紋路。
“既然你們要屠鎮,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沈玉宸的眼神變得冰冷而堅定。
他雖然怕死,但他更怕像條狗一樣被人宰割。既然逃不掉,那就隻能殺出一條血路。
“玄黃宗……”
沈玉宸將令牌揣進懷裡,吹滅了油燈。
義莊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在黑暗中,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鎮子的方向。
那是獵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