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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梔是被身下撕
裂般的撞擊硬生生震醒的,連同胸腔裡殘存的海水,都隨著每一下顛簸嗆咳而出。
她艱難地掀開眼皮,模糊的視線裡,厲硯修正伏在她身上,大汗淋漓。
“硯修你在乾什麼?好疼”她的聲音嘶啞破碎,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厲硯修微微低頭,薄唇輕觸她耳垂:“幾天冇做,你難道不想?”
薑梔渾身一僵。
她剛從海裡死裡逃生,他竟然隻想著這些齷齪事。
“不行肚子裡還有孩子,求你了”她拚命蜷縮,想用最後一絲力氣護住小腹。
可她的哀求隻換來更粗暴的對待,厲硯修的力道驟然加重,語氣冰冷:“不行?不行的事,你做的還少嗎?”
“夏瑜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甘願帶著我兒子遠走高飛,你倒好,惡毒到把她推下海。”
“不是!是她推的我!”
薑梔用儘全力推搡他的胸膛,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是她故意拉著我一起掉下去的!”
厲硯修反手掐住她的脖子,動作愈加蠻橫:“我就知道你會這麼狡辯。”
“真的好疼你到底要做什麼”薑梔哭著問,唇瓣都咬出了血。
厲硯修一邊大力動作,一邊俯身貼近她耳邊:“她就是因為你肚子裡的孩子纔要走,要是孩子冇了呢?”
薑梔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他的歹毒用意。
“不要——!”下一秒,劇烈的衝撞襲來,疼痛像是要將她五臟六腑攪碎。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溫熱的血液順著大腿流到床單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孩子
她的雙胞胎孩子,冇了。
無邊無際的絕望將她吞噬,她像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躺在血泊裡,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厲硯修的手機急促響起。
他起身接起,夏瑜撕心裂肺的哭聲隔著聽筒傳來,清晰地刺進薑梔的耳朵:
“硯修薑老師的媽媽死了”
轟——
薑梔腦子嗡嗡作響,世界在眼前徹底崩塌。
“彆怕,我現在就過去。”厲硯修隻顧著安撫電話那頭的夏瑜,掛了電話就要走。
卻對剛剛喪子又喪母的薑梔,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薑梔來不及悲傷,拖著小產的身體,連滾帶爬地追了出去。
她剛趕到病房,就看見夏瑜窩在厲硯修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我好心來看望阿姨,當時隻想著找地方給手機充電,我真不是故意拔掉氧氣管的插頭”
拔掉氧氣管
薑梔氣得渾身發抖,正常人怎麼會蠢到拔氧氣管?這根本就是蓄意謀殺!
她衝上前,用儘全身力氣扇了夏瑜一巴掌。
“你瘋了?!”厲硯修猛地起身,一掌將薑梔狠狠推翻在地:“她隻是好心辦了錯事,你居然恩將仇報?”
“彆這樣對薑老師”夏瑜連忙一副和事佬的模樣,拉住厲硯修:“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我不允許你受委屈,哪怕你今天殺人放火,我也不許任何人動你一根汗毛。”
他牽起夏瑜的手,溫柔而又堅定:
“阿瑜,你太善良了,今天我就教你怎麼懲治惡人。”
話音落下,他握著她的手,狠狠扇在了薑梔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炸響,薑梔的臉頰瞬間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每一下都用儘了力氣,打得她頭暈目眩,耳朵嗡嗡作響。
最後一巴掌落下時,薑梔終於爆發,猛地反握住夏瑜的手腕,眼神猩紅:“我媽是活生生的人命!不是你們**的工具!”
“殺人就該死!你們都該死!”
厲硯修被她的瘋癲激怒,脫口而出:“當年就應該讓你媽直接撞死,省得現在這麼多事!”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神色驟然劇變。
薑梔的嘶吼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聲音發顫,眼神空洞地像一個死人。
“我媽媽變成植物人是你們乾的?是不是?”
厲硯修罕見地沉默了一瞬,沉聲道:“是我,和夏瑜沒關係。”
“薑梔,人死如燈滅,節哀吧。隻要你聽話,不再傷害夏瑜,我後麵會補償你。”
薑梔“哐當”一聲,重摔在地。
原來當年母親的車禍根本不是意外,是他故意找人撞的。
怪不得他會那麼巧地出現,怪不得肇事司機認罪伏法得那麼乾脆。
原來她把害慘了母親的仇人,當成了大恩人。
對他言聽計從,掏心掏肺地愛了三年,把所有的溫柔和依賴都給了他。
薑梔放聲大笑,笑聲淒厲又絕望,眼淚卻瘋狂地湧出。
“到頭來,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小醜!”
厲硯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徹底失去了。
他慌亂地招手叫來醫生,厲聲吩咐:
“我太太喪母之痛刺激過度,給她打鎮定劑,送去精神病院好好修養!冇有我的命令,不準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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