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套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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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他們一起去蘆葦蕩那邊脫土坯去了。大伯說,趁著這兩日冇落雪,地還冇凍死,趕緊多存點土坯,等明年開春了,好給晚星姐再起一間房子。”
正說著話,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陳母和陳三嬸拎著東西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娘,你們回來啦。” 陳母一眼看到堂屋門口的陳奶奶和陳晚星,臉上露出笑容,腳下步子更快了些,三嬸也跟著打了聲招呼就進屋了。
“鎮上今日人多,買棉花等了一會兒,回來遲了。” 她說著,目光已關切地落在了陳晚星身上,“晚星,跟奶奶走了這大半天,累了吧?”
陳奶奶點點頭,注意力被陳母手上那沉甸甸的包袱吸引了:“棉花買著了?”
“買著了,彈好的上等熟棉花,摸著就軟和。” 陳母說著,把那個包袱開啟,露出裡麵雪白蓬鬆的棉花。
“嗯,看著是不錯。” 陳奶奶伸手捏了捏棉花,手感確實實在。她剛想再說點什麼,陳母卻已經等不及了,彎腰把棉花整個抱出來,就要往陳晚星暫住的房間過去。
走了兩步,陳母又像忽然想起什麼,急忙轉身,從另一個籃子裡掏出個用油紙單獨包著的圓餅,快步走回來,直接塞到陳晚星手裡。
那油紙一入手,還帶著微微的溫熱,一股混合著熟麵香和芝麻焦香的濃鬱氣味瞬間鑽入鼻腔。
“差點忘了,鎮口老劉家的芝麻燒餅,剛出爐的,快趁熱吃。”
陳母語速很快,說完,也不等迴應,便抱著棉花風風火火地進了房間。
陳晚星握著那溫熱的燒餅,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她確實有點餓了。
陳家農閒的時候一直是吃兩頓飯的,陳晚星從早上那頓簡單的農家早飯到現在,已過了好幾個時辰,又走了不少路,說了不少話,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饑餓的滋味太難受了,她原本準備等會去廚房,給自己隨便弄點什麼吃的墊墊肚子。她吃的糧食,後麵再補上就行了,反正她有銀子。
所以此刻陳晚星低頭看著手中烤得金黃,撒滿白芝麻的燒餅,聞著這實實在在的糧食香氣,感覺更餓了,她冇多猶豫,小心地開啟油紙,就著油紙將燒餅從中間掰開,一半遞給身邊的陳奶奶:
“奶奶,您也嚐嚐,還熱乎著呢。”
陳奶奶看著她遞過來的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慰藉,接了過來:“好,奶奶也嚐嚐,平時你娘去鎮上,可捨不得買餅回來。”
陳母抱著那團新棉花進了廂房後,便再冇見她出來,晚飯都是大嫂惠娘一個人做的。
當灶房裡漸漸飄出晚飯的香氣時,堂屋裡陸續坐下了人。陳父、陳彥誠、陳彥澈等人也都乾完活回來了。
“你娘呢?還在屋裡忙活?” 陳奶奶往屋裡看了一眼,問正在擺筷子的惠娘。
惠娘點頭,壓低聲音:“娘說要趕緊弄好,方纔我見大妹妹去喊她吃飯,娘說就差最後幾針了,讓我們先吃,給她留一份溫在鍋裡就行。
大妹妹不同意說是讓娘不用急,兩個人還爭執了兩句,但是大妹妹冇有拗過娘。”
陳奶奶皺了皺眉,對惠娘道:“天冷,留鍋裡一會兒就涼透了,這活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你再去喊一聲,讓你娘先出來把飯吃了,暖暖身子再說。”
惠娘應聲,又去廂房門口喚了幾句。這回,陳母終於掀開門簾走了出來,手指上還沾著點棉絮,“娘,就快收尾了……”
“快收尾了也不差這一頓飯的功夫,先吃飯。” 陳奶奶語氣不容置喙。
陳母這纔在桌邊坐下,心思顯然還在那床被子上,飯菜簡單,她吃得也快,吃完擱下碗,也顧不上多歇,一抹嘴便又起身回了房間。
堂屋裡,眾人又說了會兒話,便各自散去歇息或忙些睡前瑣事。
陳晚星洗漱完就進屋了,陳母正在加固四個角,她在旁邊的矮凳上坐著看陳母忙活,不是她不想去幫忙,而是這個絮被子陳晚星還真不會。
她的針線活雖然比不過琥珀,但是也是練過拿的出手的,但是她的技能點隻點在了刺繡上,彆說這種套被子了,就是讓她做一件完整的衣服都夠嗆。
所以這會兒也隻能坐著陪著陳母,跟她聊聊天了,不過就是這樣,陳母也已經很高興了。
“好了。” 陳母縫完最後一針,低頭把棉線咬斷,聲音裡還帶著輕快。
她拍了拍那床變得更厚實飽滿的被子,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陳母利索地將新被子鋪展在床上,仔細撫平邊角料,然後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的女兒,燈光下,她的眼神溫柔又帶著些侷促。
她從懷裡掏出那根準備好的細麻繩,聲音比剛纔低了些,卻透著認真:“晚星,來,讓娘量量你的腳。娘想給你做雙暖和的新鞋,我今個去鎮上還特意扯了一尺布,剛好夠做一雙鞋麵。”
陳晚星冇有推拒客氣,隻是順從地在床沿坐下,伸出腳。
陳母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麻繩仔細測量著她的腳長,腳寬,動作輕柔專注。昏黃的油燈將母女倆的身影投在土牆上,放大了這靜默而溫情的畫麵。
量好尺寸,陳母仔細地在麻繩上做好記號,正要再說些什麼,房門被輕輕叩響了。
“姐,你睡了嗎?” 是陳彥澈的聲音。
“還冇,進來吧澈哥兒。” 陳晚星應道。
陳彥澈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箇舊的陶盆,盆裡裝著些黑乎乎的木炭塊。
他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將盆放在靠牆的地上,指了指:“姐,這個給你,娘今天去買的兩斤木炭我都放盆裡了,你晚上要是還冷的話,就點上取暖,記得得把窗戶開條縫,彆悶著了。”
“謝謝澈哥兒,有心了。” 陳晚星溫聲道。
陳彥澈臉一紅,擺擺手,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還細心地把房門帶上了。
陳母看著那盆炭,又看看女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帶著欣慰:“你弟弟平時悶葫蘆一個,眼裡還是有活的。”
她收好麻繩,站起身,“好了,你也早點歇著吧,被子厚了,再有炭盆,應該不會冷了。”
“娘也早點歇息,今天辛苦了。” 陳晚星送母親到門口。
陳母擺擺手,轉身回了自己屋,明明忙碌了一天,背影卻很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