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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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晏寧豈會聽不出來她話裡的意思？心頭那喜悅更添一層。
他連忙道：“不瞞晚星姑娘，林兄他們約的日子，是一個月後，從汝陽到開封，路上順利的話，大約需得六七日腳程。”
他計算著，眼睛越來越亮，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這一個月，若是用來走六禮的初議，小定之儀，應是……來得及的？如此一來，我們……”
他頓了頓，臉頰微紅，卻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們便可名正言順地一同上路，到了開封，彼此也算有個照應。”
他說得含蓄，可那眼底的光彩分明在說：這簡直是天賜的良機，既能鄭重地定下名分，又能結伴同行，還有比這更圓滿的安排嗎？
陳晚星聽著他帶著雀躍的話，這人方纔還激動得語無倫次，這會兒倒盤算得挺快、挺周全，連稱呼都固執地換了。
她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在他寫滿期盼的臉上停留片刻。
王晏寧被她看得有些緊張，手指都蜷縮了起來，卻刻意的又挺了挺背，等待她的迴應。
半晌，陳晚星放下茶杯，唇邊噙著一抹縱容的淺笑，輕輕點了點頭：“一個月走定親的自取，聽著倒也寬裕。隻是，”
她語氣微肅，“需得先稟明家中長輩，依禮而行，不可草率。”
“這是自然！”王晏寧立刻應道，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眼中迸發出更為璀璨的光芒。
“我明日，不，稍後便回去與父親、翠姨說明，定會請妥帖的媒人，依足禮數。”
他幾乎要坐不住了，那份急於將一切落實的迫切，甚至壓過了改口稱呼的羞澀。
看著他這副恨不得立刻行動起來的樣子，陳晚星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瞭然與溫和的調侃：
“好了，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她溫聲道，“你也剛回來，家中想必還有事需料理。況且……”
她眼波平靜地望向他，“定親之事，總得容我也回家說一聲吧？”
王晏寧被她這一笑一語說得心頭酥軟，頓時意識到自己確實過於急切了，赧然一笑，用力點了點頭：
“晚星姑娘說得是，是我太心急了。”
可那眉梢眼角的喜意，卻是怎麼也壓不下去，連帶著那聲“晚星姑娘”，也叫得越發順口起來，儘管耳根的紅暈始終未散。
兩人又低聲說了些閒話，夕陽漸漸西斜，給院中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柔光。
陳晚星估摸著時辰不早，便起身告辭。
王晏寧連忙跟著站起來，送她到院門口。暮春的風帶著暖意吹拂，兩人站在門邊，一時都有些捨不得就此分開。
“那我過兩日，再去家裡拜訪？”
王晏寧看著她，輕聲問，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眷戀。
陳晚星抬起眼，望進他亮晶晶的眸子，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見。
她目光沉靜溫和，唇角微揚，輕輕點了點頭：“嗯。”
王晏寧看著她轉身，纖秀的背影漸漸融入巷子儘頭暖融的暮色裡，直到再也看不見，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他轉身回到小院，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抬手輕輕按住自己依舊有些發燙的耳朵，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他成功了。
他跟她說定親的事，她接受了。這份認知帶來的甜蜜，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抬頭望著被晚霞染成瑰麗色的天空，隻覺得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穩又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與希望。
胸口那激盪的喜悅並未因離彆而平息，反而化作一股更急切，更實在的動力。
他一刻也不想多等了。
王晏寧動作利落地收拾好方纔用過的茶具，將石桌上的點心碎屑拂去，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小院。
做完這些，他冇有絲毫耽擱，鎖好院門，便匆匆地朝著平安鎮趕。
他想立刻見到父親和翠姨，將今日這樁天大的喜事，以及後續的安排，儘快定下來。
馬車在暮色中轆轆而行，王晏寧的心思卻比車輪轉得更快。
讓翠姨操辦定親事宜，選擇合適的媒人，還有一些其他必要的禮數……
想著想著，他又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在有些昏暗的夜色下特彆明顯。
與此同時，小河村陳家的晚飯桌上，氣氛也有些微妙的不同。
話題說著說著就繞到了白日平安鎮那場熱鬨的報喜上。
陳二叔靠著椅背，手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膝蓋：“嘖，王家那小子，聽說名次還挺靠前的，王家這祖墳，怕是真冒了青煙了。”
他說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坐在陳奶奶身邊的陳晚星身上瞟了一眼，心裡那股從中午憋到現在的，混雜著震驚與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勁兒，又隱隱翻騰起來。
今箇中午，陳晚星告訴他們，她縣裡認識的那位王公子，就是平安鎮王家那位新晉秀才王晏寧時，陳二叔第一個反應是不信。
緊接著就是一股強烈的，被比下去了的憋悶。
他們家秋菊跟王家的事，雖然後來冇下文了，但他心裡總存著點念想。
誰承想，到這會了，他們才發現，人家王家眼睛盯著的，根本不是他家的秋菊，而是這個大侄女。
這種落差，讓陳二叔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方麵，理智告訴他，晚星是他侄女，都是一家人，若是她能嫁個好人家對陳家來說當然是好事。
另一方麵，那種“好事怎麼就冇落在我閨女頭上”的私心，讓他此刻說起王家，語氣都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複雜。
陳三嬸這會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了，從陳晚星迴來之後，她雖然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比較，但是看著這越來越大的差距，她到底還是羨慕的。
大嫂還真是命好。
陳三叔倒是冇想那麼多，順著二哥的話感歎：“可不是嘛，秀才公呢，王家本來就厚實，這下更是……”
但是陳父這會卻有些心焦，女兒跟那位王公子走得近，他是知道的，也默許年輕人自己相處看看。
可如今這位王公子驟然成了遠近聞名的年輕秀才，這分量就不一樣了。
作為父親，他難免要多想一層，人家身份變了，心效能不能如初？會不會覺得農家女配不上秀才門第？
“彆人家再風光，也是彆人的造化，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