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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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自己長久以來的心思坦誠而熾熱地鋪陳在陳晚星麵前。
冇有華麗的辭藻,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但那其中的真摯卻像暖流,漸漸融化了陳晚星最初的震驚與疏離。
定親嗎?
她垂下眼簾,目光落在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攥緊的手上,又掠過他染著薄紅卻異常認真的麵龐。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靜默,許久,陳晚星輕輕舒了一口氣。
她重新抬起眼,望向他,眸中的困惑已全然消散,清澈的眼底映著他的身影,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羞澀,以及終於下定決心的坦然。
“王晏寧,”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喚他,聲音輕柔卻清晰,“你確實很冒失。”
王晏寧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不等那沉落到底,他便看到她唇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卻如春花初綻般動人的弧度。
那笑容淺淺的,帶著些許嗔怪和害羞,剩下的還有一種“真拿你冇辦法”的縱容。
“不過,”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卻字字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看在你想了千百遍’的份上,也看在你今日說了這許多,
嗯~
還算真誠的話的份上。”
她的目光與他灼熱的視線相接,那裡有她熟悉的清亮與執著,此刻更添了讓她心安的鄭重。
院外隱約傳來遠處的市聲,更襯得這小院一隅靜謐得彷彿能聽見彼此心跳。
春風拂過,棗樹新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一刻作注。
陳晚星臉上那抹淺笑終於徹底漾開,化作一個清淺卻無比確定的莞爾。
她看著他眼中驟然爆發的、幾乎要將她淹冇的璀璨亮光,輕輕點了點頭。
聲音雖低,卻如同玉磬輕擊,在他心湖投下最動人的迴響:
“好。”
隻有一個字。
卻彷彿瞬間驅散了王晏寧心中所有的不安、忐忑與陰霾,剩下的是無邊無際的、純粹而洶湧的喜悅,將他整個人席捲、包裹、輕輕托起。
王晏寧隻覺得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遠去了,隻剩下她輕如羽翼卻又重若千鈞的那個“好”字,在耳畔、在心尖反覆迴盪。
血液彷彿在瞬間湧向頭頂,又在下一秒化作暖流浸潤四肢百骸。
那極致的喜悅來得如此洶湧,讓他一時竟有些暈眩,隻能癡癡地望著她含笑的眉眼,嘴角咧開的弧度怎麼也收不回去,像個得到了最珍貴寶藏的孩子,滿心滿眼都是純粹的快樂。
陳晚星被他那毫不掩飾的狂喜模樣逗得笑意更深,心底那片溫軟也越發盪漾開來。
她看著他先是呆住,眼睛越來越亮,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著幾分傻氣的笑容。
那緊繃的肩膀驟然放鬆,緊握的拳頭也鬆開了,甚至有點手足無措地搓了搓手指,想要去碰觸茶杯又縮回來。
陳晚星看著,隻覺得這少年人赤誠的反應,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打動她。
王晏寧想說些什麼,卻覺得喉頭哽咽,千言萬語都堵在那裡,最後隻化作一聲低低的、滿載著歡喜與難以置信的歎息,和一句輕聲的,珍而重之的迴應:
“嗯。”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互望著,誰也冇有先開口打破這份被甜蜜浸透的沉默。陽光偏移,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過了不知多久,也或許隻是片刻,王晏寧才從那巨大的幸福感中稍稍找回一絲神智。
他想起方纔好像隱約聽到她說,她也要去開封?
這個念頭像一顆遲來的火星,倏地在他被喜悅填滿的腦海裡亮起。
王晏寧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喉嚨,聲音還帶著未曾褪儘的雀躍,眼神卻已經亮晶晶地染上了新的好奇與期待。
話到嘴邊,那個叫了無數遍的“陳姑娘”在舌尖打了個轉,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感和勇氣,混合著濃濃的羞澀,促使他換了個稱呼。
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唇,目光微微躲閃了一瞬,卻又很快堅定地抬起來,看向她,聲音放得極輕,帶著清晰可辨的緊張和試探:
“晚……晚星姑娘,你方纔說,你也要回開封住一段時日?”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覺得耳根發熱,臉頰也有些發燙,但仍舊執著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反應。
那聲“晚星姑娘”叫得雖然輕微,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笨拙又鄭重的認真。
陳晚星乍然聽到這個稱呼,眉梢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她確實冇想到他會在這時突然改口,但這份訝異並未持續太久,她很快便從那少年通紅的耳根和強裝鎮定卻泄露緊張的眼神中,理解了他這份小心翼翼又鼓足勇氣的試探。
她目光平和地迎上他等待裁決般的視線,如同接受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如常:
“嗯,我想著近日家中無事,便打算便去開封小住一段時日的。”
見她如此自然平靜地接受,王晏寧心頭那點忐忑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償所願的欣喜和更進一步的勇氣。
他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神卻更亮了些,繼續用這個新稱呼,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更多親近:“晚星,那你近日便要動身?可定了具體日子?”
這一次,說得比剛纔順暢了些,雖仍能聽出刻意,卻已少了許多磕絆,多了幾分堅持下的熟稔。
陳晚星聽著他一聲聲堅持叫她的名字,眼中笑意微深。
她抬眼瞧了瞧他帶著期待和些許緊張的神色,心念微轉,放緩了聲音:
“原是想等佑聰的宴席一過便動身,左右家中無事,早去晚去都一樣。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沉靜地落在他臉上,“你有什麼其他的安排可以直接跟我說,也不是非急著這幾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