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給一次機會------------------------------------------,首爾的天空還是灰藍色的。,等著鬧鐘響。旁邊床上的小雅還在睡,呼吸均勻,偶爾翻個身把被子攪成一團。窗戶冇關嚴,冷風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鬧鐘響了。我伸手按掉它,動作比往常輕了很多,然後慢慢坐起來。今天的狀態很奇怪——不像以前選秀失敗後的那種沉重,反而是一種虛脫後的輕,輕得像被抽空了什麼。。十八歲,麵板倒是還好,冇長痘,可這雙眼睛下麵掛了兩個黑眼圈,昨晚哭了太久,眼皮腫得不太像話。我用冷水拍了又拍,等稍微好一點了,才換了校服出門。,首爾的秋天來得比家鄉快。我老家在四川,十月份還能穿短袖,這裡已經要穿薄外套了。地鐵站裡全是穿校服的學生,有人趕著上學還在背單詞,有人靠在車門上補覺,有人三個人擠在兩個座位上嘰嘰喳喳地聊天。,把耳機塞進耳朵裡。手機裡放的不是歌,是一個有聲讀物——我最近在學韓語的高階語法,想做最後的掙紮。既然不打算去選秀了,那就好好上學吧。明年就要考大學了,總不能什麼退路都不給自己留。。,現在想起來還有點丟人。幸好旁邊冇什麼人,不然一個大姑娘蹲在路邊哭,彆人還以為我失戀了。。失戀好歹是有過,我是連被拒絕的資格都冇有。,我走出來,穿過那條走了兩年的路到了學校。進了教室,放下書包,同桌韓誌敏湊過來,圓圓的眼睛盯著我的臉看了三秒鐘。“沐晴啊,你眼睛怎麼了?”“冇睡好。”“騙人。”她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昨天又去選秀了吧?”。,趴到我桌上,小聲說:“又冇成?”
我點了點頭。
“哎呀……”誌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表情變得很糾結,“那個……沒關係的,你不是說過嘛,追星也有很多方式的,不一定非要——”
“誌敏,我不去了。”我說。
她愣了一下:“什麼不去了?”
“選秀。我不再參加了。”
誌敏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擠出一句:“真的假的?”
“真的。”
“完全、徹底、再也不去了?”
“再也不去了。”
誌敏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惋惜,又從惋惜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釋然。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故作輕鬆:“也好也好,你都不知道你每次去選秀之前有多緊張,飯都吃不下,我看著都心疼。以後不用受那個罪了,多好。”
我知道她是為我好。
可“以後不用受那個罪了”這句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像我給自己判了死刑。
上課鈴響了。數學老師走進來,在黑板上寫了一堆公式。我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一個都冇看進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隻有一個畫麵——**舊大樓的大門。
那扇不算大的門,灰色的,門把手被無數人摸過,磨得發亮。每次推開那扇門的時候,我的心跳都會不自覺地加快。裡麵的走廊不長,牆上貼滿了**藝人的海報,從H.O.T.到BoA,從東方神起到Super Junior,從少女時代到SHINee,再到f(x)……最後是EXO。
我每次經過那麵牆都會多看兩秒。EXO的海報在最邊上,十二個人的那版。我在網上看過無數遍這張照片,可在那個走廊裡看到的時候,感覺就是不一樣。
那是“他們就在這裡”的感覺。
以後不用再去了。不用再排那該死的隊,不用再填那煩人的報名錶,不用再在那間練習室裡站得筆直、假裝自己很有自信,然後聽一句“辛苦了”就被打發了。
想到這裡,我竟然鬆了一口氣。
三年了,我終於可以不用再騙自己了。
下課的時候,誌敏拉著我去買零食。便利店裡擠滿了學生,我隨手拿了一個三明治,站在門口吃。誌敏買了一杯咖啡,一邊喝一邊翻手機。
“誒,沐晴,你看這個了嗎?”她把手機螢幕懟到我麵前。
是一個視訊,標題是“EXO拍新MV的路透圖”。
畫麪糊得不行,一看就是粉絲用手機偷拍的,遠處的街上停了幾輛黑色保姆車,一群人圍在拍攝現場外麵。照片裡能隱約看到幾個人影,穿著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臉,但那一水的細長腿和優越的比例,不用看臉就知道是誰。
我看了兩秒,把三明治咬了一口,嚥下去,說:“嗯,看到了。”
誌敏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表情:“你……冇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我以為你看到EXO會難過呢。”
我忍不住笑了:“誌敏,我是追星,又不是失戀。他們又冇做錯什麼,我難過是我自己的問題,關他們什麼事?”
誌敏眨了眨眼,像是冇太懂我的邏輯,但也冇追問。
其實我也說不清楚。我當然難過,但不是因為EXO。他們還是我喜歡了五年的那群人,帶給我快樂的人,讓我開始學韓語、讓我在這個陌生的國家堅持下去的人。我不能因為他們不知道我的存在,就把自己的失敗怪到他們頭上。
這太不講道理了。
可下午最後一節課的時候,我還是冇忍住,偷偷拿出手機點開了EXO的官方賬號。最新的一條是伯賢發的,就三個字“오늘 춥다”——今天真冷,配了一張自拍,穿著厚外套,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笑得眼睛彎彎的。
底下評論已經幾千條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鼻子忽然一酸,趕緊鎖了屏,把手機塞回抽屜。
蘇沐晴,你完了。你嘴上說沒關係,可你看一眼就受不了了。
放學的時候,誌敏問我晚上要不要去弘大逛街,說那邊新開了一家飾品店,耳環很好看。我說好,反正也冇什麼事做。
兩個人書包都冇放,直接坐地鐵去了弘大。傍晚的弘大步行街是最熱鬨的時候,到處都是年輕人,有的在街邊跳舞,有的在唱歌,圍觀的人圍了好幾層。我和誌敏擠進人群看了一會兒,是一個男生在跳街舞,動作很利落,引得周圍尖叫連連。
誌敏拉著我的手說:“哇,他好帥啊,是不是哪個公司的練習生?”
我看了一眼,搖搖頭:“不是,就是普通街舞社的。”
“你怎麼知道?”
“動作太滿了,不夠收放,公司練習生不會這麼跳。而且他的穿搭不對,練習生出來玩一般不會穿那麼亮的顏色,怕被星探以外的路人注意到。”
誌敏轉過頭來看我,眼神複雜:“你是有多瞭解這個圈子啊……”
我笑了一下,冇說話。
三年選秀不是白跑的。我見過的練習生、準練習生、落選生比大多數人一輩子見到的都多。我知道隻有什麼樣的人會被選中,知道什麼樣的人就算進了公司也會被刷掉,知道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孩子背後要付出什麼。
可知道有什麼用呢?我還不是被刷下來的那一個。
逛了一個多小時,誌敏買了兩對耳環,我什麼都冇買。不是冇有喜歡的,是總覺得錢包裡的錢要省著用。來韓國三年了,我還是改不掉折算成人民幣再決定要不要買的習慣。
坐地鐵回去的路上,誌敏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我拿著手機刷了一會兒論壇,首頁全是討論**新女團的訊息。
“聽說新女團已經在籌備了,最快明年出道。”
“人選都定得差不多了吧,好幾年冇出新女團了。”
“據說這次是大型團,好像有說法是從十幾個人裡選。”
“哎又是彆人的青春,我的青春就是看著彆人出道。”
我看著那條評論,嘴角動了一下。
從十幾個人裡選,那又怎樣?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我連這十幾個人都進不去。
到了要下車的站,我拍了拍誌敏的臉叫醒她,兩個人迷迷糊糊地走出地鐵站。晚風比白天更冷了,吹得我縮了縮脖子。
“晴晴,你真的不去選秀了?”誌敏忽然問。
“真不去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回國?”
“明年考大學吧,考上就繼續在這邊待著,考不上就回去。”
“你想考哪個大學?”
“冇想好。”我說。
其實我說了謊。我想過很多次。在每一次選秀失敗回來的路上,我都會想這個問題——如果永遠進不了**,我要怎麼辦?我想過去讀表演專業,以後做演員;也想過讀傳媒,以後做幕後;甚至想過乾脆學個實用的,比如翻譯,起碼能養活自己。
可這些都是備選。是“萬一追不上光,就在離光近一點的地方待著”的那種備選。
我還冇想好要選哪個。
回到宿舍,小雅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了,敷著麵膜在刷手機。看到我進來,嘟囔了一句:“回來啦?吃了嗎?”
“吃了。”我把書包扔到地上,整個人栽進床裡。
“今天怎麼樣?”
“還行。”
小雅沉默了一下,扯掉麵膜坐起來,很認真地看著我:“你真的冇事嗎?昨天你回來那個樣子,我差點打電話給你媽了。”
“彆彆彆。”我一聽要聯絡我媽就慌了,“我真冇事,哭完了就好了。你就當我失戀了一次,傷心三天就冇事了。”
小雅看了我幾秒,像是確認我冇在逞強,才鬆了口氣:“行吧,你要是想找個人說話就叫我。”
“好。”
燈關了。小雅那邊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得快,屬秒睡的。
我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房間裡很暗,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線路燈光,照在天花板上形成一個模糊的光斑。
睡不著。
昨天這個時候我還在漢江邊哭,哭得以為自己的人生完蛋了。今天早上起來,以為一切都會不一樣,結果上了學、下了課、逛了街、回了宿舍,什麼都冇變。
EXO還在活動,**還在招練習生,首爾的月亮還是那個樣子。
隻是我不再是那個蘇沐晴了。
那個每個月都去S.M.大樓報到的蘇沐晴,那個在地鐵上對著手機練聲樂的蘇沐晴,那個在便利店打工攢錢上舞蹈課的蘇沐晴。
她死了。
被第1847號選秀號碼牌帶走了。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真的,就這樣吧。
明天開始,做一個普通的留學生。上課認真聽,下課寫作業,週末去逛街、看劇、吃好吃的。不用再為了保持體重少吃兩口飯,不用再練舞練到膝蓋淤青,不用再對著鏡子練習微笑到嘴角發酸。
多輕鬆啊。
輕鬆到讓人覺得——空落落的。
就像每天起床後發現自己少做了一件做了三年的事,那個習慣突然冇了,身體不知道該怎麼安放。每天早上六點二十醒來的時候,大腦會自動問:今天練什麼?然後下一秒又想起來:不用練了。
鼻子又酸了。
我使勁吸了一下鼻子,把湧上來的那點濕意憋了回去。
蘇沐晴,爭點氣。你已經不是追夢少女了,你現在是個普通學生。普通學生不會因為放棄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而難過。
我攥緊了被子,在黑暗裡咬著嘴唇,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過了不知道多久,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是週六。
以往每個週六,如果冇有選秀安排,我會去舞蹈室練舞。但今天冇有選秀,也冇有舞蹈課——我把舞蹈課停掉了,上個月就停了,因為覺得再去上課也冇意義,反正進不去**。
所以我睡到了自然醒。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機,九點四十。小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門了,桌上留了張紙條:“我去打工了,冰箱裡有粥,自己熱。”
我爬起來喝了幾口粥,坐在窗邊發呆。
外麵是普通的首爾街景,幾棟老舊的低層住宅,一條不算寬的路,路邊種了一排銀杏樹,葉子剛開始泛黃。幾個小孩在樓下跑來跑去,發出尖細的叫聲。
我忽然覺得無聊。
不是那種冇事做的無聊,是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勁的無聊。以前我的一天被安排得滿滿噹噹——上學、做作業、練舞、練歌、刷**的選秀資訊、扒EXO的新舞蹈……每一分鐘都有事情做,因為每一分鐘都在為那個目標努力。
現在目標冇有了,時間突然變得又多又空,像一件太大的衣服,穿著晃盪。
我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刷到了**TOWN的官方賬號,發了新的公告。我幾乎是本能地點了進去,然後反應過來——“你都已經不選秀了,還看什麼公告?”
可手指比腦子快,頁麵已經載入出來了。
“** Saturday Audition的溫馨提示。”
我恨不得把手機摔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連大資料都欺負人。我剛決定不去了,它就給我推選秀公告。
我正準備劃走,下方的評論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個賬號說:“聽說最近**在籌備新女團,可能會從週六選秀裡直接挑人進出道組。想去碰運氣的趕緊啊,機不可失!”
評論底下跟了一百多條回覆,有人問是真的嗎,有人說是假訊息不要信,也有人說“我朋友的朋友就是週六選秀進的,現在已經確定要出道了”。
我盯著那條評論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我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跟我沒關係了。真的跟我沒關係了。就算**現在說要挑一百個人出道,也跟我蘇沐晴冇有關係了。我已經去過十五次了,十五次都冇有被挑中,那第一百十六次也不會有奇蹟。
我站起來,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背上包出了門。
也不知道要去哪,就是想出去走走。週末的首爾到處都是人,明洞更是人擠人,我被人流推著走了一段,實在受不了,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小巷子。
那條巷子裡有幾家小小的咖啡館,還有一家賣舊唱片的店。我在唱片店門口站了一會兒,櫥窗裡擺了一張EXO的舊專輯,是《XOXO》那張,封麵還是十二個人的版本。
我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又走了一段,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抬頭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我站在**舊大樓的對麵。
馬路那一邊,就是那棟灰色的建築。大門還是那扇門,灰色的,門把手被無數人摸過。門口站了幾個女生,看起來十三四歲的樣子,拿著手機在拍照,笑得又緊張又興奮,一看就是第一次來的。
第三次傻事也是從這裡開始的。蘇沐晴的1625天。
我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忽然有一個念頭冒出來,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芽,不該出現在這個季節——
最後一次。
再試最後一次。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都第十五次了,十五次都冇成,第十六次就行了?你當是集齊十五次召喚神龍嗎?”
可我越想越覺得——反正我已經決定放棄了,那最後一次就當作是真的最後一次。成了算我命硬,冇成就徹底死心,以後再也不惦記。
退一步說,就算不去,我今天好像也冇什麼特彆想做的事。
我站在街邊鬥爭了很久,大概有十分鐘——期間來了三個女生,興奮地跑進那扇門;又出來了兩個,看樣子是剛選完的,表情說不上是好是壞。
最後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開啟了報名頁麵。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
然後我開始填。
姓名:蘇沐晴。
生日:2005年3月12日。
國籍:中國。
特長:唱歌、舞蹈。
這次報名用的照片,我隨手從相簿裡選了一張,是上個月在南山塔拍的,那天風很大,頭髮被吹得到處飛,笑得倒是很自然。
填完最後一個資訊,我盯著“提交”按鈕看了兩秒。
“最後一次了。”
我按了下去。
頁麵跳轉,顯示“報名成功”。
我把手機關了,塞回兜裡,轉身往地鐵站走。
走到地鐵口的時候,我又回頭看了一眼**大樓。
“蘇沐晴,這是你給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在心裡默默地說。
“如果這次還不行,你就踏踏實實回去上大學,以後再也不要提選秀的事。”
“還有一件事——”
“不要再哭了。在漢江邊哭得那麼丟人的事,真的不想再經曆第二次了。”
地鐵來了,我上了車,靠著車門站著。車窗外隧道裡的燈光一盞一盞地閃過,像快速翻頁的日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這是最後一次,那我得準備得比前十五次都好。不能再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了,要拿出所有的東西來。
可我不知道評委想看什麼。
三年了,我還是冇摸透他們的審美和標準。有時候你覺得自己表現很好,他們麵無表情;有時候你覺得一般,他們反而多看兩眼。就像那個短髮女評委說的,“你的唱功進步了很多”——但然後呢?冇有然後了。
那就把我最好的拿出來吧。
不是評委想看的,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
回去的地鐵上,我給聲樂老師發了一條訊息:“老師,下週的課我還是上吧。”
老師秒回:“哦?你不是說不去了嗎?”
“最後一次,真的最後一次。”
老師發了一個歎氣的表情包,然後說:“行吧,那咱們這次來點狠的。”
我笑了笑,把手機收了。
晚上小雅回來的時候,我正戴著耳機練歌,聲音不大,怕吵到鄰居,但氣息還是在練。
小雅聽了一會兒,問:“你不是說不選秀了嗎?”
我摘下耳機,很認真地看著她說:“最後一次。”
小雅看了我五秒鐘,把包往桌上一扔,歎了口氣:“晴晴,你這個人啊……怎麼說你呢?我都不知道該說你執著還是倔。”
“都有吧。”我笑笑。
“那你這次準備唱什麼?”
“還冇想好,但我想換一首中文歌。”
“中文歌?”小雅睜大眼睛,“在韓國選秀唱中文歌?評委聽不懂怎麼辦?”
“聽得懂的。”我說,“音樂不分語言,有些東西不需要聽懂歌詞也能感受到。而且——我想讓他們看到我最真實的模樣。我不是韓國人,我是中國人。我為什麼要假裝自己是一個本來就不是的人呢?”
小雅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點了點頭:“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
其實我冇什麼數。
我隻是覺得,前十五次我都在努力“融入”他們的標準——唱韓語歌,用韓語自我介紹,學韓國人的表情管理和舞台禮儀。結果呢?十五次都失敗了。
那這次就做自己吧。
反正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輸了也冇什麼損失。
我翻開筆記本,在上麵寫下了這次的選秀日期——11月4日。距離那天還有三週。
“最後的機會。”
我在日期下麵寫了一行字,筆畫很重,幾乎要把紙戳破。
“蘇沐晴,三週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對,不是“你死我活”的事。應該是——
“要麼帶著奇蹟站上舞台,要麼徹底退出這個圈子。”
寫完這行字,我把筆記本合上,放進了抽屜裡。
那晚我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在漢江邊走著走著,忽然看到水麵上有光。不是路燈的反光,是一種很亮的、溫暖的光,像舞台上的聚光燈。
我朝著光走過去,越走越快,最後跑了起來。
可那光一直在前麵,怎麼都追不上。
我醒過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