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鬧鐘響的時候,薑南敘正夢見自己在原來的出租屋裡刷圍脖,刷著刷著螢幕突然變成一道白光,把她整個人吸了進去。
她猛地睜眼,看見的是宿舍的白色天花闆,手機上的鬧鐘還在嗡嗡響。
她摸到手機,關掉鬧鐘,螢幕上的未接來電提示讓她愣了一下。
七個未接來電,備註名是“助理張磊”。
最早的一個是昨晚十一點半,最後一個今早八點。
還有三條微信訊息,都是張磊發的:
“南敘,看到訊息回我一下”
“熱搜你看到了嗎?”
“明天上午來公司一趟,陳總要見你”。
薑南敘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坐起來,回撥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南敘!”
張磊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你終於醒了,我打了一早上電話。”
“剛醒,什麼事?”
“你還問什麼事?你上熱搜了!昨晚熱一掛了一個多小時,半夜掉到二十,今早又迴文娛第十了。你自己不知道?”
“知道。”
薑南敘說。昨晚睡前確實刷到了。
“陳總讓你今天上午來一趟公司,她想見你。”
“見我?”
“對,就現在,你收拾一下,車已經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你們樓下。”
薑南敘想說不用車,她自己坐地鐵就行,但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忘了自己是練習生了,雖然不火但是還是要注意。
公司派車來接,是老闆的意思。
“行,我收拾一下。”
掛了電話,她下床去洗漱。
鏡子裡的臉還是那張臉,她洗了臉,梳了梳頭髮。
頭髮有點亂,昨晚睡覺壓的,她好好整理了一下。
衣櫃裡翻來翻去,沒什麼正經衣服。
她挑了件黑色高領毛衣,外麵套了件深藍色牛仔外套,底下還是那條黑色運動褲。
臨出門前看了眼鏡子,覺得還行。
推門出來,客廳裡沒人。
林鹿和蘇暖暖應該早就出門了,茶幾上留了張紙條,林鹿的字:“冰箱裡有三明治,記得吃。”
薑南敘拿了個三明治,邊吃邊下樓。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她剛出單元門,駕駛座的門就開了,薑南敘坐上車關了門。
車上就她一個人,她靠在後座,把三明治吃完,掏出手機刷圍脖。
熱搜文娛第十確實是她的名字
#薑南敘側顏#
點進去熱門是一條營銷號發的短視訊,截的是昨晚演唱會她喝水的那個瞬間,配文是“星娛練習生薑南敘,這側顏什麼水平”,底下評論快三萬了。
她看了幾條評論,沒什麼表情。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星娛大廈。
這棟樓在市區,不算高,有二十層,但外立麵全是玻璃幕牆,看著挺氣派。
樓下圍著不少人,舉著燈牌和手幅,是來蹲上下班的粉絲。
薑南敘透過車窗看了一眼,認出燈牌上寫的是某個前輩男團成員的名字。
車停在地庫入口,她下車,從地庫坐電梯上去。
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她聽見外麵有人喊:“那是誰啊?新來的練習生嗎?”
“不知道,臉好小。”
“是不是昨晚熱搜那個?”
電梯門關上了。
她按了九樓,電梯上行。
九樓是管理層的辦公室,她來過一次,是簽合同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是個剛進公司的練習生,什麼都不懂,合同看都沒看就簽了。
電梯門開了,張磊已經在等她了。
張磊三十齣頭,圓臉,戴眼鏡,穿著一件格子襯衫,手裡拿著個平闆,看起來像是剛從會議室跑出來的。
他一見薑南敘就迎上來:
“來了來了,走,邊走邊說。”
他帶著她往走廊深處走,一邊走一邊說: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吧?熱搜掛了挺久,雖然現在已經掉到第十了,但熱度還在。陳總昨晚就給我打電話了,讓我今天務必把你叫來。她想跟你聊聊,看看你的態度。”
“什麼態度?”
“就是你對以後的想法啊,想不想繼續做這行,有沒有信心沖一衝。”
張磊看了她一眼,“你之前的狀態大家都知道,排名墊底,公司也沒怎麼管你。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有熱度了,陳總想再給你一次機會。”
薑南敘沒說話。
張磊以為她猶豫,又補了一句:“你放心,陳總人很好說話的,她就是跟你聊聊,不是要給你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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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薑南敘說。
其實她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是係統任務下來的第二天。
三天內練一首歌,在周小考上獲得聲樂老師表揚。
昨天一天她什麼都沒幹,就剩兩天了。本來她打算混著等淘汰,但係統那兩百分的懲罰她不太想背。
積分負了兌換功能就關了,她還指著係統給發點錢呢。
現在老闆要見她,重新給她安排課程,那正好,順勢把歌練了,把任務交了。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張磊帶她走到走廊盡頭,在一扇棕色木門前停下來,敲了敲門。
“進來。”
張磊推開門,側身讓薑南敘先進去。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見外麵的街景。一張大辦公桌後麵坐著個女人,四十齣頭,短髮,穿一件白色襯衫,袖口捲了兩道,露出一截手腕。
她沒化妝,但氣色很好,眼神很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紋。
星途娛樂的創始人,陳曉麗。
薑南敘在記憶裡翻了一下,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陳曉麗二十年前入行,那時候星途還是個小作坊,旗下藝人不超過五個。
後來她捧出了一個東亞大熱的男團,又帶出了一個闖進壞萊塢的電影咖,還簽了一個現在樂壇扛把子的創作歌手。
星途一躍成為業內數一數二的經紀公司。
到薑南敘這一屆,已經是第三代練習生了。
前兩代出道的團體成績都不錯,沒出道的也去了音樂工廠,雖然沒大火,但好歹有口飯吃。
陳曉麗看見她,笑了:“來了,坐吧。”
薑南敘在她對麵坐下。
張磊沒進來,把門帶上了。
陳曉麗打量了她幾秒,目光很直接,但不是那種審視的讓人不舒服的看,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吧?”她開口,語氣很平和,像在聊家常。
“知道了。”
“你怎麼看?”
薑南敘想了想,說了實話:“沒什麼,就是一時熱度,過兩天就沒了。”
陳曉麗挑了挑眉,似乎沒料到她這麼直接。沉默了兩秒,笑了:“你還挺清醒的。一般練習生遇到這種事,要麼激動得睡不著覺,要麼緊張得不知道怎麼辦。你倒是挺平靜。”
薑南敘沒接話。
陳曉麗也不在意,繼續說:“但你隻說對了一半。一時熱度確實容易過,可如果我們把它變成長久熱度呢?”
薑南敘看著她。
“公司打算給你調整一下課程。”陳曉麗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但條理很清楚,
“之前你的情況你也知道,各方麵都比較……薄弱。公司資源有限,不可能麵麵俱到。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有熱度,有話題,我們就有了發力的理由。”
她頓了頓,看薑南敘的表情,見她沒什麼反應,接著說:
“我的想法是,先從聲樂開始。你的舞蹈和聲樂比起來,聲樂還是有點基礎的。先把聲樂提上來,至少下次公演的時候,不能讓觀眾覺得你什麼都沒有。哪怕最後沒出道,音樂工廠那邊也能接住你。”
薑南敘點頭:“我沒問題。”
陳曉麗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斷她這個“沒問題”是真心的還是敷衍的。
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就繼續說:“你的優勢你自己清楚嗎?”
“臉吧。”薑南敘說。
陳曉麗笑了一下:“對,就是臉。內娛目前沒有你這一款,這是你的稀缺性。”
“昨晚的熱搜也證明瞭這一點,大眾對你的臉是買單的。但光有臉不夠,你得有東西留住他們。”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認真了一些:“南敘,我知道之前你在公司過得不順,排名墊底,沒有資源,沒有人關注你。”
“這中間有公司的責任,我們確實沒有在你身上投入足夠的精力。但你自己也要想一想,是不是也有一些可以改變的地方?”
薑南敘沒說話。
陳曉麗看著她,語氣軟下來:
“我不是在批評你,我是想告訴你,公司沒有放棄你。昨晚我看了你的熱搜,連夜給張磊打了電話,讓他今天務必把你叫來。如果公司放棄你了,我不會這麼做。”
她停了一下,又說
“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很累,你要補的東西很多。但我希望你試一試,不要自暴自棄。好好練歌,好好上課,年底的星途跨年演唱會,我爭取給你安排一個舞台。”
跨年演唱會。
薑南敘知道這個,星途每年年底都會辦一場跨年演唱會,旗下所有藝人和練習生都會參加,是公司最重要的年度活動之一。
能上這個舞台的練習生,一般都是公司重點培養的物件。
陳曉麗畫了一個餅給她
“好,我試試。”薑南敘說。語氣不算熱情,但也不算敷衍,就是一種“行吧,那就幹唄”的狀態。
陳曉麗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點了點頭
“行,那就這樣。你先去上課,張磊會安排。有什麼事隨時跟我說。”
薑南敘站起來,走到門口,陳曉麗又叫了她一聲。
“南敘。”
她回頭。
陳曉麗看著她,說了一句
“你現在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你看人的時候總是躲閃,現在沒有了。這是好事。”
薑南敘愣了一下,然後點了下頭,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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