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在外麵等著，見她出來，立馬迎上來：
“怎麼樣？”
“還行。”
“那就好。”
張磊鬆了口氣
“走吧，我帶你去聲樂教室。老師已經在等了。”
“今天就開始？”
“對，陳總說了，從今天開始給你加課。聲樂、舞蹈、形體、台詞，能加的都加上。你先別慌，我們慢慢來。”
薑南敘想說她沒慌，但看張磊那個緊張的樣子，懶得說了。
聲樂教室在五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小教室，裡麵擺著一架立式鋼琴，一麵鏡子牆，幾張椅子。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坐在鋼琴前翻譜子，聽見門響，擡起頭來。
“來了？”
她把譜子放下，站起來，“我是你的聲樂老師，姓周，你叫我周老師就行。”
薑南敘之前沒見過這個老師。
記憶裡，原主上聲樂課的時候都是大課，二三十個人一起上，老師根本顧不過來。
像這種一對一的小課，她從來沒上過。
“周老師好。”
周老師指了指椅子
“坐吧。陳總跟我說了你的情況，讓我今天開始給你輔導。週日就是小考了，時間有點緊，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你先告訴我，你會唱什麼歌？”
薑南敘想了想，她上輩子會唱的歌挺多的，但都是KTV水平，沒什麼專業性可言。
這個身體的原主雖然唱功差，但好歹練了三年，基本的發聲方法還是學過的。
她現在要做的是把兩者結合起來，用這個身體練了三年的基礎，加上她自己不怯場的心理狀態。
“什麼歌都行嗎？”
“最好是你能駕馭的，不要太難。”
周老師說
“你的音域我之前瞭解過，中音區還行，高音容易飄。選一首旋律簡單一點的，不要太長的。”
薑南敘想了想，腦子裡冒出來一首歌。
《春日》
這是一首古風歌曲，歡快明朗的那種，調子不高不低，旋律簡單好記，但有幾處轉音需要一點技巧。
她上輩子挺喜歡這首歌的，KTV裡唱過幾次。
“《春日》可以嗎？”
周老師翻了一下譜子，找到了
“可以，這個難度適中。你先唱一遍給我聽聽。”
薑南敘站起來，走到教室中間，麵對著鏡子牆。
鏡子裡的自己紮著馬尾，黑色高領毛衣，站得直直的，沒有躲閃，沒有低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唱。
“春風又綠江南岸——
柳絮飛滿天——
你在橋頭撐著傘——
回眸一笑間——”
唱了四句，周老師擡手打斷了她。
“停一下。”
薑南敘停下來。
周老師看著她，表情有點微妙，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之前是不是沒怎麼上過一對一的小課？”
“沒有。”
“那你這個嗓音條件，浪費了三年。”
周老師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你的音色很好，中音區很穩，氣息也比我想象的要好。但是你有個問題——你的咬字太鬆了，每個字都像是飄著的，沒有落點。這樣唱出來聲音發虛，沒有力度。”
薑南敘想了想，好像確實是。她唱的時候，每個字都像是輕輕帶過去的，沒有用氣去頂。
“你試著把每個字咬住，”周老師說，
“不是用牙齒咬，是用氣息去頂。比如第一句，‘春風又綠江南岸’，‘岸’字要收住，不要讓它滑下去。來，再試一次。”
薑南敘重新唱。
“春風又綠江南岸——”
“停。”周老師又打斷她，
“‘春’字起音太軟了。這首歌是歡快的，你要把情緒帶起來。想象一下，春天來了，花開了，你走在路上心情很好。那個感覺要唱出來。”
薑南敘點了點頭。
她想起上輩子，每年春天她都會去公園看花。
一個人，戴著耳機，走很久。那時候心情確實很好，什麼都不用想，就曬太陽，看花，聽歌。
她把那個感覺找回來，重新開口。
“春風又綠江南岸——”
“柳絮飛滿天——”
“你在橋頭撐著傘——”
“回眸一笑間——”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實了一些，雖然咬字還是有點鬆，但至少不飄了。
周老師點了點頭
“有進步。再來一遍，注意副歌部分的轉音。那句‘回眸一笑間’，‘一笑’兩個字之間有一個小轉，你剛才唱的時候一下就滑過去了，不能這樣，要把那個音階唱清楚。”
薑南敘又唱了一遍。這次副歌的轉音她特意放慢了。
一個音一個音地咬，雖然聽起來有點生硬，但至少沒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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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接著唱，把整首歌唱完。”
薑南敘繼續唱。
“桃花開在枝頭艷——
蝴蝶舞翩躚——
你問我何時再見——
我說就在明天——”
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周老師沒打斷她。
整首歌唱完，薑南敘站在鏡子前，呼吸有點急，但聲音沒劈。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有一層薄汗，馬尾有點歪了，但眼睛是亮的。
周老師拍了兩下手，不是那種敷衍的鼓掌，是真心實意的。
“不錯。比你之前的水平好太多了。”
她走回鋼琴前坐下，
“你之前的聲樂老師跟我提過你，說你上台就緊張，一緊張聲音就發虛，根本聽不清在唱什麼。但今天你完全不緊張，這個狀態很好。”
薑南敘心想，她確實不緊張。
麵對一個聲樂老師，和一個麵對幾萬人的演唱會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現在的問題主要是兩個，”
周老師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咬字太鬆，每個字要落下去，不要飄。第二，氣息不夠穩，副歌部分長句的時候，到後半句氣息就散了。”
“這兩個問題三天之內不可能完全解決，但至少要讓小考的時候看到你有進步。”
她翻了翻譜子，用筆在上麵畫了幾個記號
“這幾處轉音，你今天回去練，每個音階分開練，練熟了再連起來。”
“還有這句‘你問我何時再見’，這句比較長，你要在‘問’字後麵換一口氣，不要硬撐。”
薑南敘湊過去看，周老師在譜子上標了換氣的位置和轉音的音階。
“你先練著，我去接杯水。”
周老師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
“對了，你嗓音條件真的不錯。之前三年是可惜了，但來得及。”
門關上了。
薑南敘站在教室中間，對著鏡子，重新開始唱。
她先練轉音。
“一笑”兩個字之間的音階是“mi-sol”，她分開唱。
mi，sol，mi-sol，mi，sol，mi，sol， mi，sol，連著唱了十幾遍，直到兩個音之間沒有斷檔，聽起來像一個音滑過去的。
然後練那句長句。
“你問我何時再見”，她在“問”字後麵換氣，但一開始換氣的位置不對，換完氣之後後半句的聲音就虛了。
她又練了十幾遍，調整換氣的深淺，最後找到一個合適的方式
不用吸滿一整口氣，吸一半就夠了，這樣後半句的氣息反而更穩。
周老師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練第二段了。
“桃花開在枝頭艷——
蝴蝶舞翩躚——”
周老師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沒進去。
等薑南敘唱完這一段，她才推門進來
“好多了。轉音已經順了，氣息也比剛才穩了。你再來一遍完整的，我聽聽整體效果。”
薑南敘從頭唱了一遍。
這一次，她注意了咬字，每個字都落了下去，不像之前那樣飄著。
副歌的轉音也唱清楚了，沒滑過去。那句長句換氣的位置對了，後半句沒散。
唱完最後一句，周老師點了點頭
“可以了。今天回去繼續練，明天再來找我。南敘你記住，唱歌的時候不要光想著技巧，把注意把情緒帶進去，要有感染力”
“比如說這首歌是講春天的，你要唱出那種輕快、明亮的感覺。”
“好。”
“還有，”
周老師看了她一眼
“週日小考的時候，不要緊張。你現在的水平，隻要正常發揮，老師不會批評你的。”
薑南敘愣了一下：“那能表揚嗎？”
周老師笑了：“你想要表揚？”
“係統任務要的。”薑南敘心裡這麼想
嘴上說的是：“想聽點好話。”
“那你得再練練。”
周老師說，“把第二段的那個高音再磨一磨，現在還有點緊。唱開了就好了。”
薑南敘點頭，又練了十幾遍第二段的高音。
那個音在“蝴蝶舞翩躚”的“翩”字上，音高到了high C。
她之前唱的時候嗓子會不自覺地收緊，聽起來很緊張。
周老師教她一個方法——唱之前先打一個哈欠，把喉嚨開啟，然後用嘆氣的方式把聲音送出去。
她試了幾次，第三次的時候，那個音終於鬆了。
“對了！就是這個感覺！”
周老師拍了一下手，
“記住這個狀態，以後唱高音之前就這樣做。”
薑南敘記住那個感覺，又試了兩遍，都對了。
課程時間到了。
一個半小時，她從頭到尾唱了不下二十遍《春日》，嗓子有點啞，但整個人狀態不錯。
周老師給她佈置了作業：回去繼續練，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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