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的時候，薑南敘覺得自己剛閉上眼。
她摸到手機看了一眼，八點整。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床單上劃出一道金線。
她盯著那道線看了五秒鐘，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穿越了還得上班，這日子跟沒穿越有什麼區別。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是記憶棉的，軟得剛剛好，她真想就這麼埋著，埋到天荒地老。
但手機又震了一下，點開一看發現張磊發來一條訊息：“車九點到，別遲到。”
薑南敘嘆了口氣，坐起來。
洗漱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昨天練了一天，身體沒什麼感覺，但臉上的麵板好像比之前緊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擦了水乳，塗了層防曬，紮了個高馬尾，換了件白色短袖和黑色運動褲，拎上包出門。
—————
樓下車已經在等了。
她上車後靠在後座，看著窗外發獃。
B城的九月，天很高，雲很淡，路邊的銀杏樹開始泛黃。
她想起上輩子這個時候，她還在格子間裡對著電腦敲鍵盤，週末追追星，工作日加班到半夜。
現在倒好，不用上班了，該上課了。
還是那種不用交學費倒給錢，分數不合格就開除的課。
車停在地庫，她坐電梯上四樓。
形體教室在走廊盡頭，門開著，裡麵沒人。
她走進去，換了雙乾淨的舞蹈鞋，站在鏡子前等。
鏡子裡的自己站得歪歪扭扭的——左邊肩膀比右邊高了一截，重心壓在右腿上，整個人往右邊斜。
她試著站直，但一放鬆又歪回去了。
這是原主的習慣，三年了，改不掉。
門被推開，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走進來，短髮，穿著黑色緊身衣和瑜伽褲，手裡拎著一個資料夾。
她看見薑南敘，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肩膀和胯骨上停了兩秒。
“薑南敘？”
“老師好。”
“我姓方，你叫我方老師就行。”
她把資料夾放在地上，走到薑南敘旁邊，繞著她轉了一圈，“你站直，放鬆，自然狀態。”
薑南敘照做了。
方老師站在她身後，兩隻手搭在她肩膀上，輕輕按了按。
“你左肩比右肩高了多少你知道嗎？大概一公分半。這不是骨頭的問題，是肌肉習慣。你平時是不是習慣用左手撐桌子、撐下巴？”
薑南敘想了想，好像是。
上輩子她上班的時候也喜歡用左手托著下巴看螢幕。
“還有你的重心，”
方老師蹲下來，看了看她的腳，
“你站著的時候重心幾乎全在右腿上，左腿是虛的。這樣時間長了，骨盆會歪，脊柱也會跟著歪。”
她站起來，拍了拍薑南敘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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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腰挺起來。你現在這個站姿，骨盆前傾，腰椎的壓力很大。以後年紀大了會腰痛。”
薑南敘把腰挺直了。
“太過了，現在是撅屁股。”
方老師笑了，“你先把骨盆收回來，想象你的骨盆是一個碗，碗裡的水不能灑出來。唉對，就是這個位置。”
方老師又看了看她的側麵，點了點頭：
“你的底子很不錯，骨骼沒什麼大問題，主要是習慣不好。高低肩、重心偏、骨盆前傾，這三個問題先解決。”
“而且你的核心力量太弱了，撐不住你的上半身，所以你的身體會自己找一個省力的姿勢，那個姿勢就是歪的。”
她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字和圖示。
“這是我給你定的形體訓練計劃，前兩周主要是調整體態，每天半小時的基礎訓練——靠牆站、平闆支撐、臀橋、肩胛骨收縮。後麵再加表管和表情控製。”
“表管？”
“表情管理。”方老師說，
“你是要上台的人，鏡頭懟到你臉上，你笑還是不笑，笑到什麼程度，哪個角度最好看，這些都是要練的。”
“你現在的問題是表管太差，表情太少了，不是冷淡，是空白。鏡頭掃過來你沒有任何反應，這樣不行。”
薑南敘點了點頭。
“還有體脂和消腫，”方老師看了她一眼，“你的體脂率現在是多少？”
“不知道。”
“我看了一下大概23左右，不算高，但對愛豆來說有點多了。”
“上鏡會顯腫。你的臉型是骨感型的，腫一點點就很明顯。”
“以後每天早上喝黑咖啡，晚上八點以後不要吃東西，鹽分也要控製。具體的飲食計劃我後麵發給你。”
薑南敘聽完，覺得自己好像不是來當愛豆的，是來當兵的。
“行，今天先練靠牆站。”
方老師指了指鏡子前麵的牆，
“後腦勺、肩膀、臀部、腳後跟，四點貼牆。小腿夾緊，膝蓋併攏。站十分鐘。”
薑南敘走過去，背貼著牆站好。
“收下巴。”方老師走過來，用手指點了點她的下巴，
“你習慣擡頭，這樣脖子前傾。收回來，後腦勺貼牆。”
薑南敘收了收下巴，後腦勺貼上去了，但感覺脖子後麵綳得很緊。
“不舒服就對了，你之前那個姿勢是錯的，舒服但不健康。”
“現在這個姿勢不舒服但是對的。每天站，站到舒服為止。”
十分鐘站下來，薑南敘覺得自己的脊柱被重新排列了一遍。
方老師讓她離開牆，自然站立。
她站好之後，方老師看了看，點了點頭：
“比剛纔好一點了，左肩下來了一些。但這不是一天能改的，回去每天練。”
形體課結束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了。
薑南敘出了教室，張磊在門口等著。
“怎麼樣？”
“還行，就是站了十分鐘的牆。”
張磊笑了：“方老師是公司最嚴格的形體老師，但她帶出來的學生體態都很好。走吧，吃飯之前先去舞蹈室，有個事跟你說。”
他們到了四樓的舞蹈練習室，推門進去，裡麵空無一人。
鏡子牆擦得很乾凈，地闆也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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