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聲樂教室，張磊在走廊裡等著，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怎麼樣？”他問。
“還行。”
“那就好。”
張磊翻了翻資料夾，
“你今天的課表是這樣的——現在去舞蹈教室，有一節舞蹈課，單人課。”
“因為你之前的基礎跟其他練習生不一樣，大課你跟不上，所以單獨給你安排了一節基礎課。”
“現在就去？”
“對，老師在等了。我帶你過去。”
舞蹈教室在四樓，比聲樂教室大很多，一整麵牆都是鏡子，地闆是木質的，擦得很乾凈。
一個年輕男老師盤腿坐在地闆上玩手機，看見薑南敘進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來了？我是你的舞蹈老師，姓劉。”
“劉老師好。”
劉老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之前舞蹈什麼水平，你知道嗎？”
“很差。”
“多差？”
“公演上不了的程度。”
劉老師笑了一下。
“行，至少你有自知之明。那我們就不浪費時間了，從基礎開始。你先做幾個動作我看看。”
他讓薑南敘站到鏡子前麵，做幾個基本的舞蹈動作，踏步、轉身、wave。
薑南敘做完之後，劉老師沉默了三秒。
“……確實挺差的。”他說。
薑南敘沒反駁。
“你的問題不是不會跳，是身體太緊了。”
劉老師走到她旁邊，
“你跳舞的時候全身都是僵的，胳膊是胳膊，腿是腿，沒有一個地方是放鬆的。這樣跳出來不好看，而且容易受傷。”
他示範了一個wave的動作，從腳到頭，像一條波浪線一樣傳上去，很流暢，很自然。
“你試試。”
薑南敘試了一下。
她的wave像一根木棍在彎曲，一節一節的，斷斷續續的。
“放鬆，”
劉老師說，
“別想著‘我要做wave’，想著你的身體像水一樣，從下往上流。來，再試。”
她又試了一次。這次好了一點，但還是不連貫。
“有進步。再來。”
薑南敘又做了十幾遍wave，做到最後，終於有一個稍微像樣點的了。
劉老師說可以了，讓她休息一下，然後開始教她一段簡單的舞蹈組合。
組合不長，八個八拍，動作也不複雜，但對薑南敘來說，每個動作都要練很多遍才能記住。
她記動作慢，前一個動作做完要想半天下一個動作是什麼，一想就慢了，一慢就跟不上節奏。
劉老師倒是有耐心，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摳，讓她先練上半身的動作，再練下半身的，然後合在一起。
合在一起的時候又亂了，他就讓她放慢速度，兩倍慢地做，做順了再加快。
一個小時下來，薑南敘出了一身汗，劉海貼在額頭上，後背的毛衣也濕了一塊。
但那段八個八拍的組合，她總算能完整地順下來了，雖然節奏還是有點趕，但至少沒忘動作。
劉老師關掉音樂，看著她：
“你記動作慢，但一旦記住了就不容易忘。這是優點。以後多練，熟能生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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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同一時間，繼續。”
薑南敘出了舞蹈教室，天已經黑了。張磊在門口等她，遞給她一瓶水和一份盒飯。
“辛苦了，”他說，
“今天的課結束了。明天上午十點有形體課，下午兩點聲樂課，四點舞蹈課。你先回去休息。”
薑南敘接過盒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吃。
盒飯是紅燒排骨、西紅柿炒雞蛋和清炒時蔬，味道一般，但她餓了，吃得很快。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是林鹿發的微信：“你還沒回來？聽說你今天去公司了？”
“嗯，剛下課。”
“什麼課？”
“聲樂和舞蹈。”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了一條：“公司開始給你排課了？”
“嗯。”
又沉默了幾秒：“那挺好的。加油。”
薑南敘看著“加油”兩個字，嚼了嚼嘴裡的飯，沒回。
吃完飯，她把飯盒扔進垃圾桶，坐車回了宿舍。
林鹿和蘇暖暖都不在，客廳空蕩蕩的。她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衣服，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圍博上，#薑南敘側顏#已經從文娛第十掉到了第十九，但ch粉絲漲到了一萬二。
某瓣那個帖子她沒去看，但有人給她發了私信，問她有沒有微博小號，能不能發張自拍。
她沒理。
她們這幾個練習生目前沒有個人圍脖，隻有公司的統一賬號。
個人號要在第四次小考結束後才開。
她開啟備忘錄，把《春日》的歌詞打出來，標註了周老師說的換氣位置和轉音音階，然後對著歌詞無聲地練了一遍。
嗓子今天用得太多了，再唱明天就該啞了。
練完之後，她又想起那八個八拍的舞蹈組合，腦子裡過了一遍動作順序，手在沙發上比劃了幾下。
係統聲音突然在腦子裡響起來。
“提醒宿主，距離周小考還有兩天。任務：練習一首歌曲並獲得聲樂老師表揚。當前進度評估：70%。”
“宿主今日聲樂表現良好，周老師口頭表揚兩次。如小考當日能獲得聲樂老師正式表揚，任務即可完成。”
薑南敘愣了一下。
“你一直在監視我？”
“係統持續關注宿主進展。”
“那你能不能在我練舞的時候給我開個外掛？”
“無法提供此類功能。建議宿主勤加練習。”
“……那你閉嘴吧。”
係統安靜了。
薑南敘把手機扣在茶幾上，盯著天花闆。
今天一天，聲樂課，舞蹈課，老闆畫餅，助理跟班。
她本來想混著等淘汰的，結果莫名其妙被拉來上課，莫名其妙練了一下午歌，還莫名其妙被老師誇了兩次。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不是高興，也不是不高興，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推著她往前走，不是她自己想走的，但腳步已經邁出去了。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張磊發的訊息。
“明天上午十點形體課，別遲到。對了，陳總讓我跟你說一聲——今天的聲樂老師反饋很好，說你進步很大。繼續加油。”
薑南敘看著“繼續加油”四個字，跟林鹿發的一模一樣。
她把手機放下，關了燈，閉上眼睛。
算了先睡覺吧，
明天還要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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