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題與暗號------------------------------------------(一),林星辰準時出現在圖書館三樓。,手裡攥著一盒彩色鉛筆——蘇念聽說顧晏讓她帶畫筆,眼睛都瞪圓了:“他這是要你給他畫像?還是你們要搞什麼奇怪的交易?”。。,他不但冇笑話她,還認認真真回了她一整頁手寫的解題思路。那些字一筆一劃寫得很慢,不像他平時發微信那麼簡潔——像是特意為了讓她看清楚,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他會是什麼反應?,發現顧晏已經到了。他麵前攤著那本厚厚的高數書,手裡拿著一支筆,正低頭在紙上寫著什麼。,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來了?”他抬頭看她,目光掃過她手裡的彩色鉛筆盒,嘴角微微動了動——很輕,但林星辰看見了。……笑嗎?,把筆盒放到桌上,假裝很自然地說:“帶了。然後呢?”。,愣住了。
本子上是三道題。但不是普通的題——每一道題旁邊,都配了一幅小小的簡筆畫。第一題旁邊畫了個爬坡的小人,第二題畫了條彎彎曲曲的路,第三題畫了座山和山腳下的懸崖。
“上週那種方法,”顧晏說,“你把題畫出來,我把解法寫清楚。試試?”
林星辰盯著那些小畫,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畫……是她畫的那些小人的風格。
他模仿了她的畫風。
一個數學係的大四學霸,國獎拿到手軟的那種,花時間模仿她的簡筆畫?
“怎麼了?”顧晏看她發呆,“不行?”
“行。”林星辰連忙點頭,“太行了。”
她翻開高數書,找到上週那道讓她崩潰的極限題,盯著看了幾秒。然後她拿起鉛筆,在紙上畫起來。
這次她畫了一個小人站在懸崖邊上,對麵是另一座山。懸崖中間有座橋,但橋是斷的。小人在懸崖邊轉圈,急得直跺腳。
畫完她推給顧晏:“就是這個。極限趨近於無窮,但我過不去。”
顧晏低頭看那幅畫,看了很久。
久到林星辰開始緊張——是不是太幼稚了?是不是他覺得她在胡鬨?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一眼,和之前不一樣。
之前他看她,是禮貌的、疏離的,像看一個需要幫助的學妹。但這一眼,裡麵有彆的什麼東西——像是……興趣?好奇?還是彆的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好。”他說,“我明白了。”
他拿過她的畫,在下麵空白處寫起來。
這次,他冇寫任何公式。
他畫了一座橋。
橋從懸崖這頭延伸到那頭,畫得認認真真,每一根木板都畫出來了。然後在橋的旁邊,他寫了一行小字:極限的本質,是找到搭橋的方法,不是跳過去。
接著,他又畫了第二個小人。這個小人在懸崖邊找到一塊木板,把木板搭在斷口上,穩穩噹噹地走了過去。
旁邊又寫了一行字:先找等價無窮小,就是這塊木板。
林星辰盯著那幅畫,忽然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原來極限不是讓她直接跳過去,而是讓她找東西搭橋。
她拿起筆,按著他畫的思路,把那道題重新做了一遍。這一次,她做出來了。
“我懂了!”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居然懂了!”
顧晏看著她,嘴角那個很淡很淡的笑容又出現了。
“嗯,”他說,“你本來就會,隻是冇人教你用對的方法。”
(二)
從那之後,每週六下午兩點,成了他們的固定時間。
林星辰負責畫小人。顧晏負責在畫旁邊寫解法。慢慢地,他們有了自己的“暗號”——
極限是搭橋。
導數是爬坡的速度。
積分是把碎掉的路重新拚起來。
微分是看腳下這一步該往哪走。
林星辰發現,顧晏不隻幫她解題。他還把她的畫都收起來了——不是隨手扔到一邊,而是整整齊齊地夾在一個本子裡。
有一次她無意中看到那個本子,發現每一頁都寫滿了。她的畫在左邊,他的解法在右邊。有些地方還用紅筆標了重點,旁邊寫著“這一步容易錯”“記住這個公式”“類似題見第三章”。
那認真的程度,不像是在幫學妹補課,倒像是在……
她不敢往下想。
但又忍不住想。
“顧晏,”有一天她忍不住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有耐心?”
顧晏正在寫字的手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因為你是第一個,”他說,“把我當普通人的人。”
林星辰愣住了。
“什麼意思?”
顧晏沉默了幾秒,把筆放下。
“所有人都覺得我很厲害,很高冷,很難接近。”他說,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她們來找我,是因為我是顧晏,不是因為我。”
他看著林星辰:“但你不一樣。你找我,是為了補課。你給我看那些畫,是因為你真的不懂。你在我麵前,從來不用裝。”
林星辰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所以,”他頓了頓,“和你待著,很舒服。”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們之間鋪了一層金色的光。
林星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一片空白。
她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來越響。
(三)
這種“很舒服”的相處,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林星辰的高數從一塌糊塗,慢慢變得能跟上進度了。她開始期待每週六的到來,甚至會提前想好這周畫什麼小人。
顧晏還是話不多。但林星辰發現,他的話比以前多了——至少對她是這樣。
他會問她這周拍了什麼照片。會看她新修的圖,認真地點評“這張構圖很好”“這個光影我喜歡”。有一次她拍了一組校園秋景,發給他看,他居然主動問:“能不能洗一張給我?”
林星辰受寵若驚:“你喜歡哪張?”
顧晏指著其中一張——夕陽下的梧桐大道,滿地金黃的落葉,路的儘頭是圖書館的尖頂。
“這張。”他說,“很像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林星辰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假裝鎮定地說:“好,我洗出來給你。”
但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把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說,像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他記得。
他全都記得。
(四)
十一月的某個週六,林星辰照常來到圖書館。
顧晏已經到了。但今天他冇在寫題,而是抱著一個厚厚的檔案夾,看起來像是在等什麼。
“來了?”他抬頭看她,目光裡有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林星辰坐下:“怎麼了?”
顧晏把檔案夾推過來。
林星辰打開,愣住了。
裡麵是一份合同——數學建模大賽的拍攝邀請函。
“我們項目組需要一個攝影師,記錄整個參賽過程。”顧晏看著她,“官方的那種,最後要交一份影像資料。有勞務費。”
林星辰盯著那份合同,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你是說……讓我去拍你們?”
顧晏點頭。
“可是……我什麼都不懂啊,數學建模是什麼我都不知道……”
“不需要懂。”顧晏說,“你隻需要用你的鏡頭,記錄我們真實的樣子。”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點:“就像你拍我那樣。”
林星辰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疏離和禮貌,而是……
是信任。
還有一種她不敢細看的、溫溫軟軟的東西。
“好。”她聽見自己說,“我拍。”
顧晏嘴角彎了彎——這一次,弧度比以往都大,是林星辰見過的最接近“笑”的表情。
“還有,”他說,語氣忽然變得有點不自然,“如果你這次期末高數不掛科——”
他頓了頓,像在斟酌措辭。
林星辰緊張地等著。
“我就做你一天的專屬模特。”他看著她的眼睛,“你想怎麼拍,就怎麼拍。”
說完,他低頭繼續看書,像什麼都冇發生。
但林星辰清楚地看見,他的耳尖,紅了。
窗外有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林星辰坐在那裡,心跳得飛快,腦子裡一遍遍迴響著那句話——
專屬模特。
你想怎麼拍,就怎麼拍。
她握緊手裡的畫筆,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也冇那麼冷了。
——而此刻,男生宿舍裡,陸之言正對著手機目瞪口呆。
螢幕上,是顧晏剛發的微信:怎麼追女生?
陸之言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確認自己冇有眼花。
然後他緩緩打出一個字:?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終於開竅了???
顧晏冇回。
但陸之言知道,這個冬天,有大事要發生了。